第三十二章只能让现状来改变你们
海上正在起风,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浪一样翻滚着,暴风雨就要来了。
顾得满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着窗外,甲板还是空****的,他等的人始终没有现身。
这些天来,顾得满一直跟波夜空和井下光待在了机房里,河原细美一次也没有出现,但细美操控的机器人雅雅却始终在房间里陪着他。虽然雅雅的一颦一笑,每个举止,每句话都十足是河原细美的感觉,但越是如此,顾得满却越是想见到那个带给他这感觉的真人。
“OK,渲染好了,可以完整地看一遍了。”波夜空在剪辑台上手舞足蹈。
前方的投影屏出现了几个大字和惊叹号,然后是三天前顾得满在龙头宴上偷拍到的画面,李三省正在挨个介绍保安部在各地的召集人,每个人是做什么的,各自手里在经营什么样的黑色产业,每年能给保安部上交多少份子钱,以及为了保证这次选举顺利举行,如何制造了一系列恐怖事件,并将之栽赃到快闪革命党和欢乐女神头上,还有这些人多年来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为费切拉马集团立下的赫赫战功。画面里不断穿插着顾得满从保安部的档案库搞来的各种资料和录像。
视频将在切斯迪的就职仪式上公布,然后顾得满会联合四大壮丁团的少壮派和地藏会、快闪革命党的人在新唐城发动起义,那些在费切马斯特学校和顾得满一起组织兄弟会的壮丁团二代也会在各地响应。蓬莱洲能否摆脱费切拉马集团的控制,在此一举。
“要不要我去把细美叫来一起看?”井下光走到顾得满身边,悄声问道。
“算了。”顾得满看了一眼身边的雅雅,“细美应该能看到,她说了,这些天她的任务就是练习远程操控雅雅,所以才故意不跟我们一起的。”
“什么呀,我看她是怕跟你在一起,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现场偏偏还有两个不识趣的电灯泡,万一情难自禁怎么办?”波夜空坏笑着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井下光伸手打了一下波夜空的脑袋。
“我这说法是有根据的,操控雅雅哪儿用练习呀?那次伏击后,细美的意识已经被拷贝到雅雅的操作系统里,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不用细美发出指令,雅雅就能妥妥帖帖地按细美的心意行事,同时将伪造的假信息反馈给财神的矩阵决策系统。只有在发生问题时,才需要细美亲自纠错,然后雅雅操作系统的自适应学习程序也会据此不断调整算法。”波夜空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雅雅,“细美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说错?”
雅雅没有做出反应,而是将脑袋别到了另一边。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啊。”说着,波夜空把脸转向了顾得满,“满哥,我还要向你透露一个秘密,虽然雅雅的待人接物可以全自动处理,但雅雅跟你相处时,绝对都是细美在亲自操刀。”
“阿空,不要胡说。”井下光使了个眼色,朝雅雅努了努嘴。
“干吗呀?这是好事,不用瞒着。”波夜空摆了摆手,“满哥,前几天细美还特地跑来问我,如何保证雅雅和你说话时,都是她在说,而不是雅雅的算法在说。看到了吧,为了让你不被雅雅的算法勾引走,细美有多用心啊。”
波夜空喋喋不休时,顾得满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大屏幕,好像压根没在听。但实际上,波夜空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在了心里。
那天,**过后,顾得满向河原细美求婚,细美虽未拒绝,但顾得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几天,他本想再去跟河原细美当面确认的,却都被她以训练雅雅为由拒绝了。顾得满太了解细美了,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是心里有别的想法,但依着她的性格,她是不会把想法说出来的,顾得满只能靠自己去猜,直到他找出正确答案。
这些天,顾得满过得很煎熬,一方面是因为他要从切斯迪、保安部和费切拉马集团的绝密档案库获取情报,所以每天都如履薄冰,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始终猜不透细美的心思。
好不容易熬到了看完视频,顾得满决定不再等待。趁着波夜空和井下光在商量怎么黑入CEO就职仪式的直播系统,顾得满悄悄地离开机房,跑到了甲板上的第一层楼面,那是地狱号宿舍区所在的地方,雅雅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借着东张西望的间隙,顾得满不时观察着雅雅。雅雅则低眉垂眼,好像完全不知道顾得满要去找细美。这样的不动声色,正是细美特有的处事方式,顾得满虽不喜欢,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常常会被这态度撩拨得心浮气躁。
终于到了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套房。套房原是属于地狱修女的,几乎占了整整一个船头,除了面对走廊的这一面是墙壁,其他三面都是高透明的落地玻璃,从房间可以尽览海上风光。这是井下光特意安排给河原细美的。
站在门前,顾得满耐心地按了三次门铃,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
在顾得满将手指再次伸向门铃时,身后的雅雅忽然伸出手,拧下了门把手。
门应声而开,房间里却空无一人,海风正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三面环绕的白色纱帘波浪般地起伏着。
“她走了。”雅雅在身后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她?”顾得满转过身,眯缝起眼睛,看着雅雅的眼睛,他知道在这双眼睛的后面,是细美在看着他。
“她当然就是细美。”雅雅不温不火地陈述。
“那么你呢?”顾得满问。
“当然是雅雅。”雅雅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细美是细美,雅雅是雅雅?”顾得满问。
“事情难道不就是如此吗?”雅雅笑得更明媚了,还在顾得满身前优雅地转了个身,似乎想让他把自己看个真切。
顾得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细美去了哪里?”
“自然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雅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