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婵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问你?你能回答的,我不急着知道。我急着知道的,你回答不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季菏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想起先前和邵颍川的电话,一下子就领悟了她想问什么,语气顿时严肃了几分:“小婵,我跟你说过吧,以后谈恋爱结婚千万别找我们这一行的,高危职业,随时没命,就算想陪你一生一世,也只怕现实无奈,到头来有心无力。”他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说太透,她自然听得懂。
邵颍川的身份背景,通过季菏泽的话和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虞小婵心里已经有数。她对邵颍川的感情想必季菏泽也都看在眼里,早就有所察觉。她不想绕圈子,索性有话直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没办法,遇到邵颍川之后,我发现之前的那些标准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我可以为了他打破所有标准,只要是他就好。”
她都这么说了,季菏泽也无可奈何。作为朋友,该说的他都说了,知道拗不过她,他也只能被动地站在她这边,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决定帮邵颍川把话带到:“昨天夜里你发烧的时候,嘴里喊着邵颍川的名字,我觉得奇怪,给他打了电话,他没说什么,只让我帮忙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会对你负责。”
虞小婵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就不疼了,她缓缓抬头:“他真这么说?”
季菏泽点头:“原话。”
虞小婵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她却强装镇定地说:“行,我知道了,我再睡一会儿,你不用担心,该上班上班,我再休息一天就没事了。”说着转身回了房间,刚进去又退了出来,皱眉环视了一圈客厅,“绵绵呢?”
季菏泽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绵绵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他快速组织语言,一连串说辞从脑海里飞过,终于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你不是在发烧嘛,过两天上班又要连飞好几天,你照顾自己都费劲,就别再搭上一个绵绵了,我自作主张把它接到了我那儿。”
“也好。”她没听出哪里不对,“那等我飞行结束去接它,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你了。”
季菏泽气定神闲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风暴。
希望等她飞行结束回来接绵绵的时候,他能决定好到底怎么跟她说这件事的始末。
虞小婵病愈后被安排飞往莫斯科,她是畏寒体质,落地就裹上羽绒服冲回酒店睡了时差觉。这次和她一起飞的是Judy,她都睡醒一觉了Judy才回来,满手都是战利品。
受国内双十一购物狂潮的影响,这个时候的俄罗斯各大商场也出现了很多优惠折扣活动。女人一旦不高兴,全靠花钱治愈。今冬新款的大衣,Judy眼睛也不眨就买回来了,虞小婵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看到她在试衣服,夸了一句:“好看。”
Judy笑,转过身来凹造型:“价格也漂亮。”
虞小婵随口问:“多少钱?”
“3万。”
“啊?”她惊呆,“3万人民币?”
Judy点头:“对,人民币。”
她只比Judy晚入职两年,工资差距也没有这么大吧?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Judy又笑嘻嘻地说:“我辞职了,买件喜欢的大衣庆祝一下。”
辞职了?
等她真正明白Judy的意思,想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时,她已经先开口了:“连续两年晋升都没有我的份,我又不想转地勤,认真想了想,再这样做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决定辞职了。”
“辞职后打算做什么呢?”这是做她们这份工作的人都会考虑的问题。
“还没想好,大概会创业吧,不过在创业之前可能会先结婚。”
Judy因为工作的关系跟前男友聚少离多,去年分手后就没再恋爱。
她虽然也有一颗八卦的心,但和Judy毕竟没有那么熟。无论是辞职追求新生活,还是决定步入婚姻殿堂,都是值得道喜祝贺的事,她没再多嘴问什么,道了一句“恭喜”就裹上外套出门吃饭了。
莫斯科的夜景随便拍一张都可以装裱成画挂在家里,她走在凛冽的西伯利亚寒风中,满怀心事地想象着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Judy一样,为了所谓的稳定生活,嫁给一个根本不爱却物质丰厚的人?
其实她也想到了邵颍川,但她想象不出和他的未来。
她在公司安排的酒店附近找到一家百年俄餐厅,选了一个安静的靠窗角落入座,点了简单的牛排、罗宋汤和沙拉。
将餐单递给服务员后,她转头看窗外的街景,入冬后的莫斯科显得空旷寂寥,却又因为华美的教堂建筑像童话里才有的古老王国。伴随餐厅里播放的舒缓的俄罗斯民谣,她突然有一种想给邵颍川打电话的冲动,尽管他未必能接,电话拨出去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是一念之间,未等她真的行动,突然头顶传来一个亲切的招呼声:“小婵?真巧啊。”
她看过去,一身长风衣的江湛正站在餐桌旁,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后是浩浩****的异国陌生面孔,有男有女。他的头顶和肩膀落了一层薄雪,还未化净,原来外面已经不知不觉飘起了雪花。
看见她在这里一个人用餐,江湛摆摆手跟其他朋友说了什么,就抽出她对面的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虞小婵和他虽然是同事,但很少飞同一趟航班,宝澄有时候为了能和他一起飞,会和其他同事协调飞行时间,申请调班。有时候她和宝澄的飞行时间排在一起,宝澄那个重色轻友的死丫头都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自己去找江湛“私会”,然后腻歪在一起,整夜也不回来。
虞小婵对江湛的了解多半来自宝澄对他的夸奖,虽从未单独与他相处过,但是从之前他来家里吃火锅,安排大家一起去洛堰湖,也能看出他是很周到绅士的人。
江湛坐下后主动提出这顿饭他埋单,她也不扭捏,将这份人情默默记下。
因她对江湛了解甚少,用餐期间两个人聊来聊去都和宝澄相关,她本身也不是擅长营造气氛的人,于是专注于侍者刚刚端上来的牛排,将话题尽数抛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