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到了邵颍川的短信,和林将息找到阁楼的小窗,二人身手矫健,挂在窗外用玻璃刀切下一个比胳膊直径宽些的孔洞,伸手探入,从里面打开了窗锁。
他们的动作非常小心谨慎,但开锁时还是发出了声响,被康珈蒙住眼睛和嘴巴的虞小婵在黑暗里警惕地向角落躲藏。
她被徐轻歌找到的时候,因为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记忆就在这个时候扑面而来,徐轻歌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被这样对待过,可是那时候没有人来救她。她在虞小婵的耳边轻声说:“是我。”
遮挡视线的布条被摘掉,虞小婵渐渐看清了徐轻歌的轮廓。徐轻歌示意她什么都别说,一边给她松绑,一边用手势和唇语小心翼翼地解释眼下的情形。她们就在康珈和邵颍川的头顶,仅一层天花板之隔,她们的动作必须要轻,做到不发出一点声响,才有可能顺利逃生。
虞小婵的手腕脚腕被绑了太久,行动困难。徐轻歌试图扶她起来,虞小婵却一把攥住她的手,指了指脚边。徐轻歌顺势看去,才发现她的脚腕被铁链锁了一只铁箱。
徐轻歌皱眉,用口型问:“是什么?”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虚弱地说:“康珈在里面安置了定时炸药。”
徐轻歌脑袋“轰”的一声,她没料到康珈还留了这一手。
还好有林将息在场,开锁不难,排爆却需要时间。
时间分秒过去,林将息鼻尖上全是汗。阁楼里很暗,只能借助窗外的余光,但近乎没有,一切只能凭感觉,动作要轻,手法要稳,要有耐心。可他知道时间紧迫,心脏几乎立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寂静的夜里却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徐轻歌紧张地问。
她最怕康珈知道他们在阁楼里营救虞小婵,一怒之下按动手里的遥控。
铁箱的锁“咔嗒”开了,林将息稍微松了口气,仔细听,是楼下传来的缠斗声。
他不敢耽搁,继续给炸药排爆。
徐轻歌趴在地上,气不敢喘,听见邵颍川和康珈扭打在了一起,打斗声激烈。
她催促将息:“快,再快一点。”
可是将息已经尽力了,徐轻歌只觉得楼下越来越不对劲,直到注意炸药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她终于下定决心拉起将息:“不管了,来不及了,我们先带小婵走。”
倒计时只有5分钟,等他们重新落在结实的土地上,时间刚好还剩下30秒。林将息背着虞小婵全力跑向灌木丛深处,紧接着,身后传来轰然一声震响,顷刻间仿佛地动山摇。
虞小婵觉得耳朵嗡嗡响,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后怕。意识恢复后,身边不知不觉围了好多人,有人给她水,有人给她毛巾,有人给她暖水袋,她茫然地抬起头,才发觉身边已经布满了狙击手。
她脚下虚软,在徐轻歌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踉跄。当她经过其中一个狙击手的身边,看到他们真枪实弹的武装时,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向他们瞄准的方向望去。
那座木屋已经被炸毁了,炸药引燃的地方火光冲天,烈火熊熊燃烧,能听到“刺啦刺啦”的声响。眼前景象,犹如炼狱。
直到炸药引爆前的最后一刻,邵颍川都没有放弃夺下遥控器的念头。
他一向沉得住气,却不能容忍康珈用婵婵的性命威胁他。第一拳打过去的时候,他瞄准了康珈把枪放下的空当,瞬间扑过去将他制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遥控器也脱手而出,滑向了地板的另一端。
他跃身去拿,康珈顺势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将他带倒,而后越过他冲向遥控器,重新拾在手里,按下了那个按钮。
康珈知晓炸弹的威力,按下后翻窗而出,向旷野跑去。
邵颍川反应机敏,在最后关头逃离木屋,匍匐在地。
爆炸声如约在阁楼响起,天边骤亮,震天动地。
康珈远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仰天长笑,笑声恐怖如鬼魅,令人不寒而栗。
邵颍川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远处,清醒后看到燃烧的木屋,身体如坠寒潭。
“别看了,她必死无疑!”康珈沉浸在自己一手制造的灾难现场里,蓦然回首,却发现黢黑的灌木丛里有星星点点的红光瞄准了自己,于是他的笑声更加扭曲,“你们又安排了狙击手?哈哈,你们根本就不敢开枪。警方还指望缉拿我归案邀功……”
康珈的话没有说完,右侧肩胛骨突然中了一枪。
对面的邵颍川,手持黑枪,冷漠地看着他。
“他们不敢,但我敢。”他眼睛泛红,一股怒意直冲头顶,理智无法将它抑制,他亦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这一枪是对是错,只想立刻杀了康珈,以解心头恨。
耳机里却偏偏传来上级的警告,他不得不停止开第二枪的打算。
可是胸口郁结的悲愤无法释放,邵颍川攥拳说服自己要冷静,结果却失败。他快步走到康珈面前,挥枪直接砸落在他的脸上,康珈哼了一声,却不反抗,任邵颍川揪住衣领,每一下都打得他意识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