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海象看到我,有些结巴地指着我说:“嗬、嗬……那个……”他激动得话都讲不清楚了。外婆则是一把搂住了我。
当我们再次望向那个男孩时,他已经坐上了蓝色出租车走了。街上空****的,如果不是我手腕上的红痕,我几乎会怀疑那个男孩和蓝色出租车并不曾出现。
“你说他只是一个男孩,不是一个男人?”
当我们坐在了屋子的沙发上,外婆把一大杯热巧克力递给我的时候,我的手还在颤抖。
“是一个男孩。”七岁海象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过话。”
外婆也给了七岁海象一杯热巧克力。七岁海象搓了搓手,苦恼地说:“一杯热巧克力的热量大概是500大卡,如果再加上奶油的话……”
“哦,要加奶油吗?”外婆舀了一大勺奶油下去。
七岁海象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很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但是当他啜吸了一口后却眯细了眼睛。我知道这就是外婆说的对美味食物尊重的表情。
“小胖子。”
“我不叫小胖子!”七岁海象瞪大了眼睛。
“你可以不叫小胖子,你要做一个一边减肥一边吃的小胖子。”外婆讲了一段绕口的话,她在七岁海象又瞪大眼睛的时候问,“你什么时候和他聊过天?”
七岁海象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下着雨——”
南方的春天是梅雨的季节,淅淅沥沥的小雨可以下到太阳都崩溃。七岁海象指的是哪一天呢?总之那一天下着小雨,他和四岁海象在小山坡上踩水玩——当然这是偷偷摸摸出的门,周太太在午睡。
连雨伞也没撑,四岁海象喜欢水洼深一点的,一踩,满身溅到泥水,他就笑得咯咯咯的。那个男孩呆住了,他瞪着七岁海象看,眼神很古怪。
“我猜他可能觉得我太胖了。”七岁海象才不理男孩,他蹲在一棵树下,一只可怜的蝴蝶来不及躲藏,被雨打湿了翅膀扇了好几下也飞不起来。
那个男孩递过了一片树叶。七岁海象用这片宽大的芋头叶子给蝴蝶搭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你们聊了什么?”
“他问了我的岁数,弟弟的岁数。”
“然后呢?”
“他还问了我妈妈的名字。”七岁海象说,“他的黑长T裇就像一件外星人才会穿的袍子,我问他是不是外星人。”
我注意到,提到“妈妈的名字”的时候,外婆的脸色变了。可是七岁海象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讯息了,总之这种感觉就是我被男孩盯上了。
“他要带我去哪里呢?”我奇怪极了。
“谁也带不走你。”外婆斩钉截铁地说。外婆这么说的时候带着“我对抗全世界也不会放弃你”的爱,但是下一秒她又喃喃地说:“一个男孩要来带走另一个男孩,这说不通啊。”
这件说不通的事情在之后不久就揭开了谜底,到时候一切都说得通了,可是这却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罗伯特·弗罗斯特说过:“树林里有两条岔路,我选择人走得比较少的那条路,那里有天壤之别。”
我的人生将要面临两条岔路,我会选择罗伯特·弗罗斯特的那一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