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我没有准备好做一个弟弟
“父亲的爱是什么样的呢?”
“有一天你一定能体会到的。”娃娃脸老师伸出手,握住了我的。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善良和温暖。
所以当我想和男人一起冒险的时候,我想要的是和男人一起在野外,而不是在酒店度过一个夜晚。
男人听了我的描述,他说这叫作露营。
好吧,现在没有寺庙,没有黄葛树,但是有夜空,有山风,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有一顶傻瓜帐篷。
我和男人走进帐篷,坦白说,露营的时候不能苛求洗澡刷牙洗脸这样的事情。行李箱在车里,为了避免负重太多,我们连换洗的睡衣都没有带。
我们穿着浸透了汗味的衣服躲在帐篷里。
这是一顶很棒的帐篷,室内空间真大。当然了,如果不是太重,如果不是去看过姐姐和弟弟那拥挤的轻便行军帐篷,我此刻躺在这儿,还能转身就觉得非常幸福了。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吗?”男人说。
“什么游戏?”我很好奇。
“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变成隐形人,谁都看不见我了。”
“这个游戏太简单了吧。”我轻轻地笑了,闭上了眼睛。我变成隐形人了,帐篷外簌簌作响的树叶、沙砾上的蚂蚁或者蜘蛛、宇宙之神、一块巨大的石头……都看不见我了。
我觉得自己很安全,但是男人仍然看得见我,他在黑暗中注视着我,直到我睡着。他的眼睛像是有巨大的旋涡,想要把我吸进去一样。
爸爸,抱一抱我,像娃娃脸老师的爸爸抱着她,那样我就能感觉到“父亲的爱”了。我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了男人。
我知道睡着之前男人没有抱我。睡着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很遗憾,人们为什么不可以有一双眼睛可以不睡觉,可以看到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那样这个世界或许会变得更加奇妙。
其实,我想知道的是男人有多爱我,他的爱是不是很害羞,只有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才会尽情地释放。
在睡梦中,我被轻轻地推醒。帐篷被掀起了一角,打着探照灯的弟弟单脚站立在帐篷外,他想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这一点让人觉得他很可爱。他肯定没睡饱,头发乱蓬蓬的,像是没找到方向的枝丫。
“我姐姐说要看日出就赶紧起床。”
“现在几点?”
“四点四十五分,别废话了,裹上你的棉大衣、毛毯、外套,随便什么都可以。”弟弟不耐烦地说。
男人给我披了一条薄毯子,这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但是山风和晨露的确让人觉得冷,路上穿着长袖冲锋衣的人也不少。
“这是超人的披风。”男人捏了捏我的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弟弟笑得一头乱发都在颤动,“他是你老爸是吗?”
我花了三秒钟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老爸真会忽悠,什么超人的披风?!英雄梦做多了。”弟弟提着探照灯走在前面,要是姐姐在一定又会拧弟弟的耳朵了。不过姐姐没在,她在观日台占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位置,等着我们。
凌晨五点钟的山巅,视野里是一片蒙蒙的暗,观日台上人已经很多了。一个摄影协会团体和好几个驴友团都占到了好位置,他们站在观日台最外边的玻璃和钢筋从山体延伸出去的地方。
歌声、嘈杂的谈话声在耳边像一群金色的蜜蜂扇动着翅膀。遥远的天边还是混沌的暗灰色,一线光亮在远山之上。
那线光亮在最开始的几分钟里是白色的光线,而后迅速地换成了青白的颜色,山峦上雾霭萦绕。一个戴着一顶圆帽子的男人怀疑天气预报的准确性。
“不知道今天看不看得到日出?”
“看不到就可惜了。”
“云层要是还不散开,那就收拾东西再去睡一觉。”
人很多,一声沮丧的质疑就能引起一阵**。
“别听那些傻帽儿的。”姐姐双手抱着膝盖,肯定地说,“霞光已经出来了。”
是真的,远处的天边,那一线青白色渐渐地被一支看不见的画笔染成了一道橘红色、淡红色、黄色、金黄色、淡金色的云霞。
萦绕群山的云烟变成了厚重的、肃穆的云海。有十几分钟,云海遮住了霞光,但是这种缥缈仙境已让观日台上的众人声音渐渐地小了。
天空蓝了起来,像是在一瞬间,一些鱼鳞状的霞光铺满了我头顶的天空。
“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
谁大声地、激动地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