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看到了她的脸,消沉得就像阴霾密布的天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悲伤的表情。
足球比赛总是有输有赢。
赢了的话,大家一起在球场上发疯,互相骑在对方的肩头,扯掉队友们的球衣。输了的话也会难过,不过史莱克和迈斯总是说:“下一次我们一定要干掉真理小学那群混球。”这句话变成了一面旗帜,一种支撑我们等到下一次比赛的动力。
“输赢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对杜小灵说。
杜小灵双手抱住头部,仰着头看着天空:“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难过。我想赢。”
“任何人都想赢。”我突然想起曾外婆语录,于是说,“不要总想赢,输了也不会是世界末日。”
是不是世界末日我不知道。
教练吹响了哨子,他让我们和狼堡战队排成两行。
我们要和狼堡战队的人击掌,然后说出一些祝贺的话,比如“你们真棒”、“那个进球真漂亮”、“踢得好”之类的话。
我们之前有许多次这样的赛后经验。
只要是我们赢了,真理小学球员的脸就会臭得跟在屎坑里浸了一天一夜的石头一样,击掌的时候也会非常地不情愿,有时候还会耍一下坏,比如狠狠地用力一击。
我们崇德小学足球队才不会这么输不起。即使输掉比赛,大家只是一脸沉闷,但还是会说出祝贺的话。
阿城教练说这是大将风范。
“球员的品德比比赛的输赢重要得多”——阿城教练每一次训练都让我们围圈圈大声地喊出这句话,然后才开始训练。
得益于此,我们对“输”并没有那么敏感。
可是杜小灵很明显并不赞同曾外婆的话,她有气无力地排在队伍的末端,慢吞吞地走到每一个狼堡队员的面前,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话。
当杜小灵走到宿敌猿的面前,猿夸张地把手围成喇叭形搭在耳朵边:“你再说一次,我听不清楚。”
杜小灵咬着牙一连说了三次“祝贺你们”。
猿欣赏着杜小灵痛苦的表情,咧开嘴笑了。
“你的一口大黄牙真让人恶心。”杜小灵突然发动攻击。
猿愣了一下,然后吞了吞口水:“臭女人!”
如果不是旁边的马陆按住了猿,我想猿或许会对杜小灵这个臭女人发出“男人的挑战”——打上一架。
杜小灵这种攻击性的语言引发了整个狼堡战队的不满,他们对杜小灵怒目而视,向教练告状。
教练把杜小灵单独请到了一旁,等杜小灵再回来,她的眼圈都是红的。
在杜小灵被教练训斥的时候,迈斯和史莱克来了。
迈斯个子小小的,但身手灵活,腿尤其地长。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笑容,那是一种“金花菊”式笑容,金花菊是我们这儿常见的一种花的名字,颜色明艳,一朵朵在绿叶间无所保留地、快乐地绽放着。
迈斯的笑容足够有感染力,当他笑着走向你时,你会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烦恼。
“我们看了你们的比赛。”迈斯语调活泼地说了开场白,“你们或许有机会可以赢。”
“啊!”
“真的假的?”
大家发出了质疑声,就连无所谓女孩都抬起了头,她呵呵地干笑了几声,问:“输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杜小灵握起了拳头,肯定地说:“我并不是执着于什么输赢的人,可是我们不应该输给一群喊着‘让女孩子滚出足球场’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