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涯和口香糖女孩果然成了迷惑敌人的棋子,当无所谓女孩成功带球之后,他们才从轻敌状态中跳出来,可是已经为时太晚。
口香糖女孩这一次碰到球了!
上一次全场比赛下来,她的脚只是触碰到人工草坪。这一次她居然从马陆脚下抢到过一次球,虽然足球只在她的脚下盘桓了不到一分钟,又被马陆恶狠狠地抢了回去,但这足以让她兴奋到赛后的心脏都处于猛烈跳动状态。
小涯也很开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赢得了比赛。
我们发出了“嗬嗬嗬”的欢呼声,手牵着手围成了一个圆圈,踩着人工草坪,转到大家都头晕目眩。
第一个人倒在了草坪上,大家嘻嘻哈哈地滚成了一团。
猿大声地发出牢骚:“就赢了一个连比赛都算不上的小游戏,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杜小灵笑着回答:“连比赛都算不上的小游戏还赢不了,你还有什么脸待在赛场上。”
猿气得直跺脚。
教练让我们排成两排。每一个从我们面前经过的狼堡队员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祝贺的话语——他们阴沉的脸色对我们来说是一颗颗快乐的糖果。
“输了固然不是世界末日,但是赢了却会让人充满愉悦感。”晚上的时候,我告诉妈妈一个新的人生领悟。
“曾外婆的话重点是在讲心态,输了的时候不要沮丧、不要气馁,才有可能在下一次赢啦。”妈妈这样回答我。
我吐了吐舌头,跑到了外婆的身边。
外婆在阳台上捣鼓着她的野草蒲公英和瓜果藤。
在我们的南风镇的小院,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但在城市的小露台上,外婆不种那些漂亮的花。
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外婆对城市的理解。
在城市中,不管灯光多么璀璨,街道上的人多么拥挤,奢侈品商店多么繁华,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多么喧闹,这只是城市的外套,它深藏着的内核,还是那个沉默的,野草瓜果一样的根茎。
这是生活的基础,没有这份基础,也撑不住浮华的城市外壳。
“外婆。”我蹲在花盆边,接过外婆手里带尖前端的松土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花盆里的土壤,“星期六、星期日我都不用上补习班,我们回南风镇去。”
这个时候是龙眼、荔枝、黄皮陆续挂果儿的季节了。
一想到黄皮,哎呀,口水像涨潮的河水溢满了口腔。
荔枝也好吃。
外婆会做荔枝冻。荔枝冻是一种甜品,软软的绵绵的,像布丁一样,但比布丁可好吃多了。
白得跟冰一样,用小勺子一挖,送进嘴里,真是美味噢。
我也有我的乐乐语录,例如:享受美味的食物才是美满的人生。
外婆亲昵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这小馋虫。”
她转身,拿扫帚把阳台上晒的陈化土慢慢地扫进小桶里。
外婆不时会帮植物们松土,也会把陈年的土挖出来,打松,晒干,重新掺了新挖的河泥——“这样植物才能从土壤里得到肥料”。
“外婆,我们这个星期要不要回南风镇呀?”
外婆并不接我说回南风镇的话。
我知道是为什么。
事情发生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那是一个油菜花大片盛开的好时节。在我们南风镇,年轻人大多数都离开了,想要见到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很难了,可是春天来了,几乎屋前屋后都有那么一片油菜花。
这五六年来,有人承包了大块用地种油菜花。沿着可容两辆汽车通过的镇口街道骑行,眼底就沉入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外婆已经准备好了周六的时候回南风镇去。
“和老伙伴在油菜花盛开的屋后喝几杯茶。”外婆感叹地说着,“我们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可以看油菜花的季节。”
外婆说的老伙伴是小林杂货店的沈婆婆。
沈婆婆的个子很高,说话嗓门大,一对招风耳到了年老的时候也不软趴趴,仍是精神地竖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