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想被水淹死吗?”杜贾克大大咧咧地说,“再说了,水里要是来几条蛇呀食人鱼呀,你就知道惨字怎么写了。”
“别乌鸦嘴。”杜小灵不满地说。
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有一个想法钻了出来:“猿,你是不是有恐高症?”
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笑声的是杜小灵,她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在横梁上大声地笑了起来。这种笑法极其地不礼貌,猿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喂,你这家伙不是一直在嘲笑什么女生滚出足球场吗?
那如果有攀岩运动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大声地喊猿滚出攀岩场?”
“这不一样。”猿憋了好一会儿,才这么说。
“有什么不一样呀,你把道理铺陈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呀。”
“恐高症是一种疾病。”
“女生踢足球也是一种疾病?”杜小灵冷冷地反驳着说。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又没有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要瞧不起踢足球的女生,为什么要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如果有另一个男孩对小娜这么说话呢?你能看着小娜被人贴上‘女生不可以这样’的标签吗?”
“我……我也不是非要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瞧着杜小灵她们笨手笨脚的样子不顺眼吗?当初自己第一次在足球场上也闹过笑话,踢出去的第一个球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自己的鼻梁。
别看山顶洞人现在带球那么厉害,他曾经被教练委婉地劝退:“你可以去练空手道,不一定要在足球场上耗着。”
还有马陆,他曾经想过放弃足球,去多上几节奥数课。
不过大家都坚持了下来,那是因为大家都热爱着足球场上的时光,享受着和朋友们在球场驰骋的感觉。
猿怔怔地看着杜小灵,说不出话来。
杜小灵扑哧一笑,说:“道歉吧。”
我不认为猿会道歉,我们在足球场上交手那么久,不敢说对彼此百分之百了解,但是脾性多少是摸透了一些。
即使猿心底已经有了道歉的种子,它也不会从身体里抽出枝叶来。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站在水中央的猿居然仰起了头,大声地对着杜小灵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个“对不起”像一把把小箭咻咻咻地飞向了杜小灵。
杜小灵的表情变了又变,突然她顺着横梁边的圆柱子滑了下去,游到了猿的身边。
她可比猿矮了半个头,水几乎要到她的心口了,水流暗涌的力量让她几乎没有办法站直。
“杜小灵你干吗呢!”杜贾克瞪大了眼睛。
“没干吗。”杜小灵洒脱地说,她侧头望着猿,“喂,把你批评女孩的勇气拿出来,和我一起爬到横梁上怎么样?”
“那不一样。”猿低声说,“你快上去吧,说不定雨就要停了。”
回答猿的是亭子外更大的雨声。
“我陪着你,你不上去我也不上去。”杜小灵咧开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