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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奇妙王国之旅（第3页）

质疑和路上的碍脚石一样，踢开它就对了。

“七——”

不要害怕。

“八——”

每一次登上人生的舞台都要像用微笑打败太阳。

“九——”

没有人能规定你的一生。

“十——”

当最后一个数字吼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的灯都被关掉了。在一片黑暗中，一盏灯又亮了，这灯光是如此地闪耀。在灯光最亮的地方，一头银发的自来也（动漫火影忍者的角色之一），哦，不，小涯出现了。

他长到后背蝴蝶骨的黑头发染成跟自来也一模一样的银色，在灯光下像一团魔幻的白云。

小涯的银发上还有一对犬类耳朵。

配上小涯精致的大眼睛，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自来也。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小涯优雅地行了一个礼，“首先我要感谢乐乐，他透过我的外表发现了我敏感而坚韧的心。”

“敏感而又坚韧？这不是矛盾的吗？”史莱克一头雾水。

“敏感和坚韧不是一对反义词，它们可以并存。”谢小枞回答。

“嘘！”迈斯阻止了大家的讨论。

我们望向了灯光聚拢处，小涯看着妈妈，轻轻地说：“我更应该郑重地感谢我的妈妈，妈妈教会了我怎样走路，教会了我怎样去适应这个世界，更教会我如何变得强大。我是说强大，不是说强壮。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人们喜欢捏着我的脸说，怎么会有这样精致的男孩子，比洋娃娃还好看。好看这个词伴随着我长大。对于一个男孩来说，被形容是好看，而不是帅气，似乎就是不对的。

特别是我还那么爱哭。‘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的小孩，只会哭。’记得有一次我跟妈妈这么说，妈妈你却对我说：‘哭不是一件丢脸的事，爱哭的人非常真诚，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有些人泪点比较低，妈妈也是这样的人，小涯遗传到了妈妈的优点呢。’所以我这么爱哭是因为得到了妈妈的遗传，这是妈妈送给我的出生礼物——虽然这礼物不怎么样。

“爸爸一直忙于工作。有一天他想带我去骑马。爸爸少年的时候爷爷常常带他去骑马。他有一张骑在马上的照片，摆在我们家客厅的壁炉上。我们到了马场，我抱着小马的脖子，抚摸它柔顺的鬃毛。小马驹真可爱呀。马术师告诉我，骑在马上，大腿肌肉要学会发力，收紧，力度要把握好，收得不紧，在马奔跑的时候会被颠下来；收得太紧，你自己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跑一场马下来简直生不如死。这听起来很吓人。

‘我不喜欢骑马，我要回家。’我哭着说。爸爸教育我：‘你再哭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离马场最近的海应该在五百公里之外，而且浅海不一定有鲨鱼。’我一边抽噎一边和爸爸讲道理。爸爸让我别哭了，但是我的眼泪就是忍不住。

“在这之后不久，爸爸离开了我和妈妈。离开的那天，爸爸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在我们家的存在痕迹是这样的少。我和妈妈站在二十六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一个个芝麻粒一样的黑点点在马路上，不知道哪一个黑点点是爸爸。我抱着妈妈说：‘对不起，我不是爸爸理想的儿子类型。’妈妈抱着我，说：‘小涯你在想什么呢，爸爸不是因为小涯你而离开的，只不过是爸爸和妈妈不适合成为夫妻而已。’“我随着妈妈到了新的学校，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孩，他的舌头先天性肥大，讲话有些含糊，有时候表达会词不达意，比如他说‘奇葩’，我就听成了‘枇杷’，他说‘太阳下山了’，我听成了‘烫阳虾了’。不过这影响不了我们的友谊，我们俩在被同学喊成两个枇杷的时候，只是耸了耸肩走过去。我们一起在学校花坛抓蚱蜢，一起去踢足球。踢足球还是他教给我的。他踢起足球很猛，足球队的人又怕他又佩服他。

到了二年级时，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他邀请我去他家玩，好朋友都会这样。

“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他的爸爸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是女孩？’他爸爸用苛刻的眼神瞪着我。我礼貌地回答：‘我是一个男孩。’‘男孩留什么长头发？’这样咄咄逼人的大人我不怕，我只是感到不被尊重。我哭了。所有的人大概都认为哭泣就是懦弱，但对于我来说，它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就跟掌心发汗、小腿战栗、心跳加速这样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有些人觉得男孩哭泣是不被允许的，我的眼泪让他爸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转向了朋友，向他寻求庇护。他的退缩和他的雀斑一样显眼。就这样，我失去了这段友谊。‘没有关系呀，真的友谊不是这样的。’——妈妈又一次安慰了我。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学校里有了我的传言，我无法想象患有舌头肥大症而说话含糊的他是怎么把我的事情讲给别人听的。不过他已经站到了平常取笑我和他是两个枇杷的那些人身边。当我从他们那儿经过的时候，他们会故意笑得很大声。一个男孩故意翘起兰花指，一个男孩摇腰摆臀走路，一个男孩把校服外套扎在腰部假装那是一条裙子，一个男孩装出尖细的嗓音尖叫。我只是爱哭鼻子，我又不喜欢翘兰花指、尖叫、妖娆地走路！我拦住了那些人，问他们，‘你们觉得自己这样幼稚吗？’“妈妈告诉我，‘不要在乎那些笑声，你问了一个好问题。’因为妈妈工作的关系，我又转学了，这一次我来到了崇德小学。我想，或许今晚我又要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了。”

小涯说完了，他摊了摊手，真诚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

终于，无所谓女孩说话了：“唉，我今晚都没有好好打扮。”

杜贾克跃跃欲试：“小涯，你的头发好酷，是怎么染的，可以在开学前洗掉吗，我要染成绿色的！”

“杜贾克你想做一棵行走的树？”杜小灵成功挑起杜贾克的怒火后，转向了小涯，“小涯，生日快乐哦，奇妙之旅果然非常奇妙。”

我就站在杜小灵的旁边，她拉住了我，我拉住了左手边的迈斯，迈斯拉住了史莱克，史莱克拉住了谢小枞……我们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是小寿星小涯。

圆圈里的小涯朝我们做了一个鬼脸：“怎么办，我又想哭了。”

小涯的妈妈站在圈外，她已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