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水真的比较蓝。”妈妈负气地说。
想起这些家庭日,外婆放下了茶杯,说:“这一次的家庭日让我来安排。”
“我同意。”我率先举起了手。
妈妈现在也只想外婆开心,她演戏演全套,犹豫了一下,才勉强说:“那好吧。”
饶是我们早有准备,外婆安排的第一个家庭活动,还是大大出乎我们意料。
“家庭清洁日?”妈妈迟疑地重复了一遍外婆的话。
“是。”
外婆给了我和妈妈各一条围裙、一顶她自己缝补的灰帽子,帽子有些类似于一个小型的金字塔。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个百宝箱,螺丝刀铲刀清洁剂归类排列着。
“至于分工,我们来抽签吧。”外婆说。
妈妈抽到了“厨房清洁”,我抽到了“露台打扫”,外婆抽到了“监工”。
“不可能,外婆你一定作弊了。”我撒着赖往外婆怀里钻。
外婆得意地笑了:“只有运气差的人才要作弊,而我,总是运气好的那个人。”
外婆这么笑着的时候,眼角的褶皱被压实了压紧了,像是某一种鸟类的尾巴,这让她的笑特别地狡黠,特别地孩子气。
这样的笑容可以让我去做任何事情,妈妈也一样,她认命地扎上围裙,把她的短鬓发塞到金字塔帽子里,走进了厨房。
妈妈不是一个完全不会做家务的人,只是她是“社会分工精细化”的奉行者。
“家政阿姨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让水管修理工来做不是工作效率更低吗?”
我和外婆住在南风镇的时候,外婆总担心妈妈的生活起居。
但事实上,外婆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们来到城市之后,有一天晚上妈妈回了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跟我说:“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有点害怕,妈妈对“惊喜”二字的理解可能和字典里的意思不太一样,可是这一次还真的是一个超级惊喜。
妈妈给我的是一个很特别的礼物——一套哈利·波特的签名书,限量签名版图书是当天一家书店的开业活动之一。
“现场排队购买?妈妈你去了吗?”
“没有啊,但是我在跑腿里下了单,接单的跑腿哥哥凌晨四点多钟就去排队了。”妈妈说。
对于妈妈来说,社会上每一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分工,即便会做家务,她也不会拿看案子的时间用在家庭琐事上。
想要水果,叫人送上门来就可以了。
想要吃一碗炖得刚刚好的甜汤,精细的家电产品只需要一个按键就可以。
这个新世界和外婆的旧世界不太一样了。
妈妈曾经问过我的看法。
我说:“虽然叫外卖的确丧失了自己亲手做食物的乐趣,但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有些人是天生的奔跑者,有些人是美食家,这并不能一概而论。”
“那你呢?”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说,“或许等我再长大一点,就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妈妈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厨房忙活,喷厨房清洁液,擦拭煤气灶,用洗洁精清洗墙面的油污。
外婆时不时背着手,像一个老学究一样过来巡查。
妈妈堵着一口气呢!她是不会做饭,但不代表她连清洁都做不好。她拿出对待案卷一样的态度,用精细的尺量和敏锐的目光,发现每一处污渍。
三个小时后,厨房光洁可鉴,器皿锃亮。
“怎么样?”妈妈得意地侧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