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吗,我总是在镜头里扮演惊诧得无以复加或者呆若木鸡的观众。
照片实时导入护士姐姐的手提电脑里。
我们度过了一个夸张的、笑声不断的早晨。
“拍照真好玩。”外婆感叹着说。
护士姐姐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感激地对她比了一个心。
当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做作业,妈妈在换衣服准备去外婆病房。
我们请了一个护工,在我和妈妈没在医院的时候照顾外婆。
妈妈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叮叮地发出提示音。
我发誓我并没有想偷看,但是一张张场景熟悉的照片正陆续传来。那是我下午和外婆的无厘头搞怪照,发照片给妈妈的微信头像是一把闪着光的手术刀,妈妈备注的微信昵称是一个男人的符号。这是谁?
我听到妈妈换好衣服打开房门的声音,做贼一般地丢下手机,佯装在喝水。
“妈妈去医院了,今晚不能太早回来,你先自己睡哦。”
妈妈拿了手机,叮嘱着我。
“好。”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不是护士姐姐的微信头像和昵称。
那是谁的?
答案呼之欲出。
我烦躁地在客厅踱步,所以这是倒垂眉男人迂回地讨好妈妈的另一种策略吗?
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第二天护士姐姐来上班,我在走廊拦住了她。
“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惊喜?”护士姐姐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得先上班,等会儿换班的时候我找你哦。”
护士姐姐捧着放着针管和消毒棉的托盘匆匆地走进下一个病房。
这些虚伪的大人,我等着你们。
这一次护士姐姐给我带来了一个钢铁战士背包。
“你需要一个小背包,这样你每天来医院的时候就可以把东西都装在小背包里。”护士姐姐说。
我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小背包是你买的吗?”
护士姐姐将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是呀。”
我把背包扔到她的脚边:“是谁拜托你给我东西,帮我和外婆拍照?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
“乐乐!”
“我真是一个好哄的小孩对吧?”我嘲讽地冷笑,连我自己都被自己讲出来的话吓死了,“那个人给了你多少帮忙费呀,说出来听听。”
护士姐姐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慌张,有躲闪:“其实……”
“我不想听无谓的人的解释。”我甩下了护士姐姐,酷酷地将背影留在走廊的灯光下。我一边走一边揉眼睛——眼睛里有什么滚而烫的东西。
护士姐姐跑了过来,她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一开始的确是沈医生拜托我的,兔子发箍、奶茶都是沈医生买的,但是给你和外婆拍照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哼了一声,头侧向另一边。
“这个小背包也是我自己买的,拿不拿随你。”护士姐姐把背包挂在了我的肩上,转身走了。
只要我稍微移动一下,背包带就会从肩上滑落——我僵硬地站着,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