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了一些什么想法——或许我可以做到外婆讲的“考验”,不过这种考验也可以称之为“障碍”。
“在他们之间设置一些障碍?”谢小枞夸张地咋舌,“苏乐乐,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坏的小孩。”
a美杜莎,古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拥有强大的力量,任何直视美杜莎眼睛的人都会变成石像。
“故意绊倒别人才叫作坏吧,我才不会背地里使坏。”我是这么回答的。
让我哭哭闹闹,甚至用自残的方式威胁妈妈不准和倒垂眉男人在一起,这样的伎俩我绝对不会使。
“但是你要怎么做呢?”
我摊了摊手,老老实实地说:“其实具体的我不知道。”
朋友就是对抗“不知道”的最佳武器。
谢小枞甩过来一大摞书籍。
迈斯抽出了其中一本,笑得打滚:“谢小枞你都在吸收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瞧瞧瞧瞧,你刚准备上小学五年级,就已经在看《婚姻与恋爱》了吗?”
谢小枞一本正经:“知识没有善良与邪恶之分,人的思想才有。龌龊的人看到什么都是龌龊的。”
迈斯跳脚:“谢小枞,我思想端正!”
后来杜贾克和杜小灵都来了。
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大叶榕树的影子在日光中被拉长。
我仰起头望着那些或粗或细,或坚硬或美妙的枝丫,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是一个夏天,我和外婆回八乡里,晚上的时候外婆煮了一锅排骨莲藕汤。刚挖出来的莲藕不仅清甜,还粉粉糯糯的。
那是八乡里的龅牙叔种的。
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莲藕是荷的果实,也不知道莲藕是泥水里长出来的。
“莲藕和苹果一样是挂在枝头的吗?”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问出过这样的问题。
外婆带我去看龅牙叔的荷塘。
二亩多的荷塘在原野之中显得渺小,龅牙叔皮肤晒得黢黑,为了不让龅牙露得太明显,龅牙叔很少笑,但是他绝对是一个温和可亲的老人。
他穿了连体的雨衣,钻到荷叶下挖出一节长长的莲藕,高高地举在头顶上,叫我快看:“这都有小一米长了。”
“是不是每一朵荷花的下边都有一节莲藕呢?”我好奇地问。
“不是。你看看那些粉色的荷花,它们的下边大部分不长莲藕,白色的荷花就相反。”
我见过粉色的荷花,娇嫩,映着荷叶的清绿,漂亮得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这么漂亮的荷花底下竟然反而没有莲藕。
眼睛看到的人或者物,或许只是物和人映入眼瞳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第一次见到倒垂眉男人时的坏印象如此深刻地刻在我的眼睛里,直到现在仍然影响着我的判断。
我的偏见是否来源于有限的认知呢?
我心底知道,这一次的问句和以前的问句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以前我充满了愤怒,那么这一次我尝试着让自己站在了一个新的视角位置。
或许,护士姐姐并不是完全在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