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臭小子,站住!”身形颀长的男生从教室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追了出来,但很明显,玩这种警察抓土匪的游戏,高曦没赢过一次。
男生惬意地在一株簌簌掉下花瓣的树下伸了伸懒腰。
什么黑X,什么不幸运的事,包括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岑小雨统统都忘记了吧。
看着在校园里穿梭乱窜,找了他许久却连一点踪迹都摸不到的死党高曦,男生的眼睛唇边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即使有未知的“不祥”之事,也有信心一拳轰碎,不必再这样患得患失了。男生撑开了雨伞,走入了小雨迷茫的幽深校道。
因为下雨的缘故,体育课在体育馆内上。和高一的另一个班撞了车,两个体育老师靠在一起叽叽咕咕了一会儿,便将体育馆划分为了南北区域,分别上课。森北排在第二队的第三个,更高一些的高曦在他的右侧。“太极拳之精髓在于以柔克刚……喂,第二排的第二个的兔崽子不上课在偷瞄什么?来!单独出来做刚刚教过的起手式。”体育老师最近火气有些大,高曦正撞着枪口了。
可怜的高曦正想申辩“是森北那小子让我看三班的圆脸萝莉”,他刚张开嘴,旁边腹黑男生一个眼刀冷冷地递了过来,高曦立即噤声,也是,让体育老师责罚顶多是皮肉之痛,得罪了森北,那就是精神崩溃之大问题了。
乖乖从队列中单独站出,面向全班同学,高曦老老实实地右脚跨前一步,单手垂于腰问,做了一个起式,倒是规规矩矩的,让体育老师挑不出毛病。
然而,体育老师凉凉地盯着高曦:“重复四十次。”这无情冷血的体育老。男生好汉不吃眼前亏,正默默地数到十七次时,在南区域上课的三班轻盈地飞出了两个身影。另一个却是巴掌脸尖下巴的娇小女生,皮肤是海棠花般的粉嫩颜色,一双眼睛眨呀呀,让人心底似有小舟**呀**呀。高曦暗想,除了仙女、菩萨、女神之外,应该还有第四种分类:长得并不算美但是有灵气,算是精灵吧。另一个则是头发短短,乍一看像是男生的假小子,高曦直接忽略了。
两个女生越来越远了,原来是三班的扩音器坏了,无法播放太极拳配乐,老师让这两个女生暂借一班的。
美色当真所向披靡。体育老师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高曦一心二用,抖擞精神将平淡无味的起手式比画得风生水起,以期吸引众人目光。这一刻,无限羡慕嫉妒永远能够把握正确开屏时机的森北!若是也能学到森北几分功夫,岂不是此刻那大眼睛精灵的目光便会被自己吸引——陡然间,男生被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女生昵称酸到了——“大眼睛精灵”,这充满了文艺范言情腔的五个字,生生地要让人呕出一口酸水呢。
“高曦。”体育老师一瞄男生,用力一吼。“到!”被吓了一跳的男生条件反射地拿出了面对教官的姿态。
“谁让你把手式做成早鸭子划水。太高了……”老师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根教鞭敲了下去,“手肘的方向也不对……”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可怜的男生身上。三班两个女生也望过来,一见又高又壮的男生在体育老师训斥下挣扎,都抿起嘴笑了。从那个,嗯,姑且被称之为大眼睛精灵的女生出现后,森北便疑惑地盯着看,“有些面熟呢,但绝不是给我递过表白信中的哪一个”——男生的第一反应是如此欠揍,待到两个女生提扩了音器走向另一边。那蹦蹦跳跳的,像一个跳跃音符的走路姿势终于成功地唤起了记忆——不就是那个用捏了脏袜子仍然伸出手来的脱线女生嘛,似乎是叫岑小雨呢。
“潇潇,重不重呀?”隐约地听到远去的女生对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同伴这么说。
坐在教室的中间位置,正用手机浏览着体育新闻的男生被人从身后一推,用力之大让他埋怨地嚷了一句“谋杀呀”,右手伸至身后揉了揉隐隐生痛的肩。
“有人找,有人找你。”高曦贴身耳语。“丫的,找我又不是找你,你激动什么?”森北不耐烦地推开靠得过近的死党,眼睛往教室外望。透过窗户看见走廊处影影绰绰的身影,好一会儿才看见教室门一旁站着的娇小女生。虽然脑海里书写着“找我吗”的疑问句,但男生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嗨,森北。”女生打着招呼。“嗯,我们有时也叫他森小北,开屏雀、臭屁男之类啊。”旁边斜斜地插进了一句。女生从善如流,眼睛一闪一闪:“森小北,徐老师通知我们下午五点到她办公室开个短会。”男生腹诽着“我和你没那么熟吧”,一边耸了耸肩表示知道了,正待往教室走,不料身旁女生却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校服袖子:“等一下,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以后通知你就不用跑两层楼了。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你手机号码呢。”
女生的声音似乎是天生软软的,似黏性上佳的糯米,但却让男生猛一激灵,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点警惕,慢吞吞地说:“手机号码呀……”
高曦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啦,要跟森小北说什么我告诉他就好了。”用着手机但是对于把号码告诉别人有着奇怪的抵触情绪,不能不说是很古怪的一件事。森北似乎因为高曦的提议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落入女生的眼睛里,女生略微一沉吟,也就和高曦交换了电话号码。
“我叫做高曦,你呢。”
“岑小雨。”
“高是高曦的高,曦是高曦的曦。”娃娃脸笑嘻嘻地学了某一个极著名的“幽默”段子,但效果……并不是太好。
一只乌鸦从岑小雨头顶飞过。女生干脆在手机里的姓名一栏用拼音的第一个字母“GX”代替。
“嗨,你是三班的吧,嗯,你有什么爱好?我喜欢打篮球和玩魔兽哎,对了,你一般下课周日都去哪里玩?”明显话多而饶舌,处于兴奋状态的某人唧唧喳喳,“我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有事找我准没错。”
森北低低地哼了一声,腹黑地暗道:“其实是泡妞白痴段数为零分的笨蛋。”然而男生知道这时候该给**的兄弟一个面子,于是他默默着转身走回座位。
本着“宁可众人等我,我也不等众人”的自私原则,森北四点五十分堪堪走至教学楼办公室楼的林荫小道。
一楼走廊至东方向,橘红色的爆炸花一串一串地重落下来,纷纷扰扰。
花朵与藤蔓的间隙可看见体育老师正和一女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体育老师的右手拿着一把雨伞。
天虽然阴沉着的,但今天下午第二节课却停了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淋沥小雨,体育老师手里的那把雨伞在此刻尤其触目。那是一把白底黑色字母的华盖形雨伞,很独特,很好认,很与众不同。
森北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一丝植物后。四点五十四分,女生挥着手和老师告别。四点五十七分,快迟到了的男生慢吞吞地自植物丛后出来,往着一楼走去,看见了仍然站在原地的体育老师,一株灿烂至极的笑容绽放于脸上,无比诚挚地叫了一声“老师”。
体育老师被晒得黑红的脸上瞧不出表情,他朝男生招手:“森北,过来。”
“啊——老师,我还要找徐老师开会,五点哎。”男生摇了摇头,迅速退了几步。
电光石火之间,谁也看不出体育老师是怎么做到接下来一连串动作,抓住男生的后衣领,一提一拉,男生身不由己地被控制了。
“下面这行字你念念。”体育老师提着男生走至厕所旁的墙面,粗暴地往下一按。
“老师,痛。”
“你也知道痛。”体育老师表情严肃,“我更心痛呢!不过是借了学生一把雨伞竟然被诅咒。”
“啊,老师,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