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校里那群乡下小孩!”胡阿姨气愤地道,“本来先生就不同意白弈去乡下读书,太太非让白弈去见识一下城市外的什么风景。”
“你的意思是白弈的腿是被他同学打断的?”蓝海星吃惊地问。
胡阿姨生气地道:“除了这帮小赤佬还能有谁?”
蓝海星想了想问:“胡阿姨你是听人说的,还是自己推测的?”
胡阿姨道:“我这人举一反三,有些事就算主人家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我去清水镇的时候,太太就对我说,白弈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你说他的腿会被谁打断?”
“你知道是哪些人欺负他?”
“白弈从不说,男孩子要面子,倒是太太跟我稍微提了一下,说是个女孩子带的头,你说女孩子欺负男孩子,这乡下小孩有多野?”
胡阿姨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跟太太说让白弈回城里,我照顾他。她都没同意,太太要是听了我的就好了。”
蓝海星沉吟了一下,伸出手翻了下箱子,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书,而在一群古典书籍里,她看到了一本有些与众不同的书,或者不太像白弈会看的书。
她将它抽了出来,看着封面轻声念道:“《侠客行》。”
书页的背脊上贴着粗制的标签,这应当是一本很早以前那种街角巷尾租书店里的书,蓝海星翻了翻,见最后一页粘着张纸,里面都是租书人的信息,写着从几号到几号。
蓝海星的手指从最上面一路下滑,直到最后一行:“连、幼、绿。”总算找到你了,她心想是你吧——沉在湖底的少女。
冬天日落得早,刚过五点,天幕就好似拉上了层墨青纱,暮色滚滚而来。
蓝海星觉得自己脑海里的思绪像水草,纷乱错杂,交缠纵横。
连幼绿是打断白弈腿的主谋吗?
从这本书来看,她与白弈的关系其实是不错的,她为什么要带人打断白弈的腿?
这件事与她被沉在湖底有没有直接的关联?
连幼绿之死到底是不是白弈分裂的源头?
她将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里念着连幼绿这个名字,拿起手机刚给楚乔四拔了个电话,可又随即掐掉。
今夜的街头特别热闹,看着出双入对的年轻男女,蓝海星突然想到原来今晚是平安夜。
“女士,要买一枝花吗?”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拎着篮子凑上来问。
蓝海星不禁看着她笑道:“看在你这句女士的分上本来应该买你一枝花,但我今天不想自己给自己买花。”
“你可以让旁边的先生给你买花!”小女孩指了蓝海星的旁边。
“先生……”蓝海星转过了头,却见傅识正站在她的旁边。
自从他们从订婚礼上分别,这还是首次见面。
“主任,你们出来过平安夜啊,顾小姐呢?”蓝海星笑问。
傅识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他总是穿很保守的款式,但从不让人觉得过时,相反会有一种成熟男子令人心安的儒雅。
然而此刻他的眉间拧成了“川”字,下巴微泛着青色,眼神也略有些疲惫,他开口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知道我在这里?”蓝海星微有些讶异。
傅识道:“你忘了在我的手机上是可以看见你所在位置的。”
蓝海星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好像办过类似的电话套餐,单向通话免费,还是她去办的,有好几年了。
当初办的时候是蓝海星找了个节省话费的借口,其实内心是为着“情侣套餐”这四个字,其实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点隐秘的喜欢都像是在嘲讽。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她不过是路人,而在她的手机里,他的电话也早就被删掉了,电信却还在默认着他们俩是“情侣”关系。
“有事吗?”蓝海星问道。
“许梅子那件案子的事,谢谢。”
“哦,那件事啊,我也有份的,不全是为了帮你,不用客气。”
傅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
旁边缺牙的小女童又凑过来道:“先生,给女朋友买枝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