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办法了?”蓝海星将自己的手机调到无声,然后拿起秦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自己的手机,然后关掉屏幕又放回原位。
秦重转过头来满面堆笑地道:“海星,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你能不能让你那个警官朋友放我的小培训班一马,你说呢?”
蓝海星看着秦重的脸一笑:“那还是算了,他一向秉公办事。”
她不等秦重的脸变色就道,“是院长让我来找你的,他好像有事要找你。”
秦重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剪子,拿起手机就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埋怨道:“哎呀,院长找我那肯定有要紧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只管在这儿东拉西扯的!”
蓝海星听着他的埋怨也不驳斥,只是放慢了脚步,秦重也没在意,只顾闷头一马当先朝着对面的旧楼而去。
他一走,蓝海星便径直走到了档案室,刚好看见方才的护士正在整理资料。
“我要查一下今年六月份的心理调查资料,秦主任同意了的。”
护士下意识地看了眼边上的柜子面露为难之色,摸出手机嗫嚅:“主任说那些资料都是要得到他的同意才可以查的。”
“你打吧。”蓝海星淡然地道。
护士连忙拨打了秦重的手机,隔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对视上蓝海星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慌忙低下了头。
蓝海星盯着她问:“可以了吧?”
护士只好慢吞吞地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向前走去,蓝海星指着边上的柜子道:“打开这个柜子。”
顺着蓝海星手指的方向,护士再也不敢磨蹭,迅速打开边上的柜子,然后就匆匆带门出去了。
蓝海星打开柜子,将问卷调查的资料夹从里面抽了出来,她翻了翻,发现里面都是匿名调查。
她正要合上资料夹,发现有些问卷的序列号前有数字的记号,她并不记得当初做问卷调查的时候出现过这些数字。
蓝海星接连翻了好多个文件夹,最后索性将所有文件夹都放在地上,在抽屉的底层,放着一只文件袋,她拿起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A4纸,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人名跟他们数字代号。
她拿出手机将名单拍下来,然后手指顺着名单下滑,连翻了好多页在上面找到了范力的名字,接着是宋立诚,再接着是伍寄秋,许梅子……
资料室的门被“砰”地打开了,秦重后面跟着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护士,她喘着气恼怒道:“海星,你到底在搞什么?!”
蓝海星看着手里的A4纸没有抬头,秦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出去,然后关上门道:“海星,你要干吗?”
“市民心理健康调查不应该是匿名的吗?你为什么留着这些人详细的私人信息。”
“榕城这么大,你知道有多少市民?随便抽样调查,说得好听,那不跟在大海里捞鱼一样?”
“可是你留下了他们的资料,然后你发展他们成为你的催眠培训班里的学生,又或者像许梅子那样,变成心理咨询这边的病人,对吧?”
秦重用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海星,你到底在说什么?样本调查,这本来就是你提议的……怎么一夜之间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样本调查?”蓝海星仔细回想,却依稀只有很模糊的记忆。
“你说的,从那些投诉案里,家暴案里,民事纠纷里,那些有过申诉却不了了之的人里面寻找样本。”
那一瞬间,蓝海星只觉得脑海有金星四射,耀得她睁不开双眼,只能听见耳边似有白弈的声音:“狮子在草原上奔跑,老虎在森林里捕猎,鳄鱼总是从水中来,他是从哪里找到这些人的?”
秦重压低了声音道,“海星,这个名单只有你,我,还有阿识三个人知道,如果泄露出去了,我们三个人谁也脱不了干系。老实说,最不利的……其实是海星你本人,你说呢?”
她沿着心理咨询大楼洁净照人的大厅朝外走去,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以至于她不得不把脚步放得很慢。
他们选出了心理调查样本,而Zero从中挑出了想杀的人。
那么Zero可能就在他们几个人当中,这几个人分别是秦重,傅识,还有她自己——蓝海星。
白弈跟她说过,那是个圈中人,但蓝海星从未想过,这个圈中人会离她如此之近。
蓝海星坐在办公桌前,努力想要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摊开的病历本上,可是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的脑海里轮番滚动着傅识,秦重,还有她自己的名字——蓝海星。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走神,是隔壁的照相馆给她打来了电话,让她去取修复好的照片。
蓝海星合上病历本,向着医院的大门走去,走廊的尽头傅识正跟一帮实习医师在说话,她可以从实习医师们的眼神里看到他们对傅识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