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飙行,尽管隔着两辆车子,隔着呼啸的风声,蓝海星好像还能听见朱景辉兴奋的叫喊声。
白弈突然将车开下了路口,越开路灯越少,他把车开到了一条新建的马路上,然后猛地将车子调头,对着追来的朱景辉的车子笔直地开了过去。
刺眼的灯光从车窗外直射到白弈的脸上,令他的面孔蒙上一层淡淡的光,但他眼睛直视着前方,表情看起来却很平静。
车在快速前行,蓝海星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车子,心却变得好似平静了下来。
当车子逼近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耳边一阵撞车响声,可是她再睁开眼,发现白弈的车子正在朝前快速地离开这条新建的马路。
她转过头见朱景辉的车子撞到了旁边的路基上,汽车冒着青烟,白弈打着方向盘,又将车子开回了正路,那里有一条坦途,灯光灿烂,好似又是前路光明。
蓝海星盯着笔直向前的马路问:“白弈,我真的……什么也没干过吗?”
白弈伸出手将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上:“闭上眼休息。”
蓝海星靠在他的肩头,白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暴露在阳光底下的湖水,泛着青草味,清爽,温暖,令人舒适。
她却睡不着,过了一条街道,她看见另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跟了上来,透过车窗,她隐约看见那似乎是方睿翔。
原来他也在这里……
车子一前一后在海秀路停下,蓝海星看见楚乔四头上扎着纱布坐在门口,吃了一惊:“乔四,你的头怎么了?”
“我自己摔的!”
“被其他人打的。”
他跟方睿翔两人同时开口,方睿翔硬朗的脸上飘过了一丝尴尬,楚乔四摸了一下头“哎”了一声,蓝海星看着他问:“是……被我打的吗?”
楚乔四连忙道:“海星,不是你要打我的,是我自己当时刚好就凑到了你的手底下!”
蓝海星有些茫然地心想,原来“她”连楚乔四都下得去的手啊!
“进去说话!”白弈拖着蓝海星的手,打开了门。
蓝海星与楚乔四进了屋,白弈跟方睿翔却留在了门外面,楚乔四小声问道:“海星,你……我是说那个‘你’去哪儿了?”
“就是在大街上逛了逛。”蓝海星给自己倒了杯水。
楚乔四摸了一下头:“想去街上逛,我也可以陪你啊,干吗要打我头……”
蓝海星拿着杯子在心里想,扳手调查过思路楼,她在调查朱景辉。
朱景辉知道十二年前那桩清水镇连环杀人案,可即使他有渠道知道那桩案子,白弈也并不在档案中,他是从哪里知道白弈腿伤的隐情的?
除非……除非……
“把白弈找来,把他找来你就能活下去!”那阴冷而绵长的声音在蓝海星的耳边回**着。
蓝海星猛地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一时间透明的玻璃杯裂成了碎片,水流了一地,楚乔四吃了一惊:“海星,你手没事吧?”
“没事。”蓝海星抽过纸巾擦掉了手上的水珠。
除非朱景辉才是清水镇红河案的真凶,高扬就像范力那样不过是个替罪羊。
但他不是Zero,Zero又是谁?
蓝海星反复地问着自己,他是个在红河里渴望重塑生命的人,他是个在幼年离开清水镇的人,他是个藐视法纪的人,他是个自认高尚的人。
所以他随意地改变着别人,但又会因为别人的转变而唾弃他们,他一直在追踪着那些被他标记却还没有改变的人。
那些被他标记了,却还没有变成杀手的人——她与白弈。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卷起袖子,看着腕间的那块疤,这里是不是曾经也有过一个数字呢,就像白弈背后的文身。
“这里已经没有医师了……”蓝海星抬起了头,看见自己发红的眼圈,心想这个意思是,自己也是数字杀手吧,所有被标记的人当中只剩下白弈了吧,所以朱景辉才会说“我等着你,白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