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星低头有些恍然地道:“我不知道,但一个人假如自己都不完整……她真的能去爱别人,或者获得别人的爱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身心好像在下沉,意识开始抽离,杯子里的水在她眼里渐渐地漾开,如同湖面。
耳边贺静的声音像是从很空旷的地方传来:“蓝医师,你说我还能够好起来吗?忘记现在的一切,重新开始……”
她的内心有些恐慌,拼命地想要保持清醒的意识,但却毫无办法,只能一点点滑入无意识的深渊。
指间的杯子似乎滑了下去,但她却没有听见杯子落地的声音,相反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要看你怎么看待‘好起来’这三个字,痛苦也许暂时可以忘却,可是记忆就是潮水,潮退了还会潮涨,一轮接着一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都会被它禁锢在生命里……”
不,不能这么说,蓝海星拼命地想要恢复意识,可怎么也抬不起眼帘。
“蓝医师,那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我们只能接受它,除了终止生命,谁也不能……终止记忆。”
后面蓝海星再也听不清了,整个人的意识都飘散了。
“蓝医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蓝海星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弈的脸,她发自己正斜倚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杯茶,只是茶已经没有热气了。
“我……”蓝海星的意识好似还没有完全恢复。
“蓝医师,静静呢?”
蓝海星这才看清楚白弈身后站着的是娄凡,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静静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蓝海星摸了一下额头。
娄凡自己朝里走着,还喊了几声:“静静,静静!”
先是上楼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的是娄凡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白弈与蓝海星也连忙上楼,蓝海星的脚步都有点踉跄,白弈伸手扶了她一把,等他们赶到二楼,只见娄凡坐在地面上,惊恐地手指前方,牙齿打着战。
蓝海星冲到门前往里一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贺静脸色如同白纸般仰躺在浴缸里,一浴缸的水都成了血红色,而浴室洁白的瓷砖,镜子上都用血写满了“我会回来的”字样。
鲜血沿着镜面流下来,如同滴血的玫瑰,开得刺眼,又让人毛骨悚然。
她想要往里走,却被白弈一把抓住,他走进去查探了一下,然后回过身来摇了摇头。
那一瞬,蓝海星整颗心都沉进了冰窟里。
救护车来得很快,看着贺静被装在裹尸袋里运走,蓝海星两腿有些发软,白弈一把扶住了她。
警察很快就来了,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给她做笔录的警员既不是方睿翔更不是楚乔四,甚至没一个是她面熟的。
“蓝海星,你说你当时睡着了,怎么会睡着的?”
“你在别人的家里,又是去替别人做心理治疗的,为什么自己会睡着?”
“蓝海星,你如果不诚实地回答问题,对你会很不利。”
耳边一连串的提问声,令蓝海星头痛欲裂,她拼命地想要回忆当时的情景,可是越想头就越晕。
“蓝海星,是不是你杀了贺静!”
蓝海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白弈的家中,橘红色的灯光很温馨,但窗外夜色很浓。
“醒了?想吃什么?”白弈坐在床前低头笑问。
“我……没什么胃口。”
“没有胃口,也要吃点东西,没有力气,蓝医师会不漂亮的。”
蓝海星轻声笑道:“漂亮是看脸,谁看力气?”
白弈低了一下头,然后抓住蓝海星的手道:“但蓝医师最漂亮的地方就是永远精神,生龙活虎,谁也打不败你。”
可是她就要被自己击垮了,蓝海星心里想道。
“我去给你盛碗粥。”白弈说着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