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竞价的成交顺序依次是价格、时间,最后是数量。所以你就挂涨停价吧,反正以你买的量,像大盘上的毛毛雨,无论你挂什么价,只要高于开盘价,最后都会统一以开盘价交易。”许多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
曲择林看了许多一眼,然后转过头增填单子,许多凑过去看了一眼:“全仓啊……”
“不对吗?不是毛毛雨吗?”曲择林反问。
许多转头看着曲择林,眨着眼:“没不对,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那么相信我。”
“你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曲择林语气平淡,听上去只是在实事求是地说话。
许多瞧着曲择林不说话,而曲择林掉头去看着屏幕,然后他开口说:“报价升幅10。08%,是涨停价。”
许多将手上的电子表摘下来,放到电脑屏幕前道:“开始。”
电子表面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虽然房间里很静,唯有屏幕上悄然无声地滚动着数据,但从那刺目的鲜红色报价单上,好似能听到这片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传来的擂鼓声。
而后曲择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报价开始下跌了,现在的涨幅是9。34%……”
“9。12%。”
“8。23%。”
“6。54%。”
……
“翻绿了。”
“-2。3%。”
“-3。8%。”
“跌了超过5%了。”
房间里不时地传来曲择林的报价声,屏幕上的报价不停地下跌,从涨停报价直接变成跌幅报价,曲择林看了一眼许多:“吴泽家纺一直是海新珠一手操控,以她的强势,在她身故之后引起外界的抛盘也不是不可能。”
许多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一下电子表上的时间道:“还有时间,再看看。”
报价仍然呈下跌趋势中,曲择林看着时间道:“现在已经是19分30秒了,我们要撤单吗?”
许多牢牢看着盘面道:“再等等。”
“19分40秒了。”
“再等等。”
“等?”曲择林轻微皱了下眉头。
“嗯。”许多没有丝毫犹豫。
曲择林只好转头看着屏幕,那一秒秒的时间明明过得很快,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漫长。时间仿佛拉成了细线,系缚在心脏之处,每跳动一下,都令人有种淡淡的缺血窒息般的眩晕感。
19分45秒,突然间,价格刷新了,报价再次翻红。
曲择林禁不住轻笑了声,他的手背上被搭上了一只手,只见那只白皙的女子手轻敲了一下他的食指,然后……撤销键就被按了下去。
“为,为什么要撤销?”曲择林有点呆愣地看着许多。
许多微仰着头,嘴角微翘,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狡黠:“那样的话,你还我钱岂不是太容易了。”
曲择林看着那双眼眸,那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许多眼睫上那圈漆黑的长睫毛,它们像把刷子似的轻挠着曲择林的心。她的手还盖在他的手上,令他浑身有种无力感,可是心脏又不可遏制地激烈跳动着。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明知道前方是个深渊,却只能由着自己从上方坠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崖底,直至粉身碎骨。
两人互相对视了不知道多久,曲择林猛地抽回了手:“看来你的宽带网速要快,电脑也要足够灵敏。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抽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多双脚踩在曲择林的椅座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轻笑了几声,嘟囔道:“害羞了啊……”。
曲择林站在镜子前,白炽灯光下,高领的黑色毛衣衬得他的脸色反差似的白。他闭了会儿双目,才低头洗了下手,然后擦干净了手拿起外套,拉开卫生间的门徐徐走出长廊。
“快,快看,吴泽家纺涨停了。”大厅里有人喊道。
证券大厅顿时热闹了起来,曲择林转过头,远远地看向证券所那块宽大的报价屏幕,那里,吴泽纺织正以涨停价高高悬挂于屏幕最上端的那几排位置。
他深黑的眼眸没有什么变化,只瞧了一眼,便缓步离开了大厅。
今天许向文从外地讲课回来,许多在熟食店买了只糟鸭就匆匆开车回家,一踏进自家别墅的花园,就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笑谈声。许多当然能听出自家老爸的贵客是谁,她在门口的信箱前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拿着信箱里一堆的促销广告邮件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