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人杰从来精英自居,里外一身阿玛尼,被许多一抓,笔挺的衬衣领子歪了,他连忙指着许多:“喂,喂,好男不跟女斗,我警告你,你这个死多头快松手!”
许多眯了一下眼睛,瞧着卫人杰:“我告诉你,穿阿玛尼的不光有男人,还有女人,叫奔驰的也不光是豪车,还有货车。你以为你是块牛排,可惜,你就是块猪排……”说完她丢开卫人杰的衣领,朝着电梯走去。
“许多,你就是个蜡烛头,不点不亮!”卫人杰忍不住朝她吼道。
许多闭上左眼冲他竖了个中指,跟着李驰走进电梯,然后抬手就将电梯门关上了,留下卫人杰对着电梯门做了半天的深呼吸。隔了半晌,他才无奈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回了自己的公司。
他们赶到医院,米阿婆的病房里已经有人在了,那人穿着职业的黑色西服,正和米阿婆说:“等责任出来了,保险公司理赔后,我的事主自然会把属于您的那部分给您送过来,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电话给我的事主,这样对您的理赔并没有好处。您的三轮车倒溜,这才导致了事故发生,您是全责,根据《道理交通安全法》第76条,是机动车致害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实行无过错责任,不能发挥过错责任对于各方利益以及社会利益的平衡和制导作用,鼓励了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的违章行为。”
许多将包一放打断了他:“你们什么意思?宁可请个律师,也不肯赔点医药费?”
米阿婆在病**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许小姐,我们不打官司。关律师,就这样吧,我们不打官司。”
“别怕,米阿婆,这件事从现在起就跟你没关系,你安心养伤。”许多转头直视关律师,“你的事主没有责任?我想问一下,他是机动车辆,在上坡的道路上,明知道前面是一辆老太太骑的三轮车,他是不是应该谦让些,而不是按着喇叭催促老人家上坡,这是不是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人的责任?他是机动车辆,与非机动车辆相撞导致老人摔伤,他是不是应该立即把她送去医院,而不是让她流着血给你们道歉,这是不是最起码的社会责任?!你的事主从头到尾都坐在车子上没下来过,任由她的司机为难一个老太太,现在宁可派个律师过来,也不愿意给一个以靠盒饭为生的老太太最起码的慰问,你的事主不是没有责任,而是没有良知!”
“一切都由法律为依据,假如你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法庭上见。”关律师匆匆说了一句,然后拎着包走了。
“正点。”李驰拿着手机叫了一声。
许多没好气地道:“我叫你来干吗来了,你就让这黑皮律师走了!”
“多姐,要收拾这种人,跟他们的律师谈那是谈不出花样来的。”李驰将手机拿过去给她看,“我把你刚才说的都录好了,多姐你当时也有拍照吧?”
许多顿时醒悟:“你想……”
李驰收回手机:“我给它整理一下,回头就发到网上去,让他们知道咱们社会不是谁有钱请律师就能大声说话的,咱们是人民专政。这些自以为是的阔太太,曝光她们,出她们的丑,那就是对她们最有力的反击,你等着她来给米阿婆下跪求和吧!”
曲择林从出租车上下来,向着一辆车走去,车前的司机看见曲择林,连忙走上来小声道:“曲……少爷,您劝劝太太,她今天可是被那个不讲理的女人气得不轻,都病了。”
“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回去?”曲择林问。
司机面带愠怒:“我们已经请了律师去,把责任、保险跟她们讲得清清楚楚,可是关律师回来说,她们就是不肯善罢甘休。”
“你们派个律师过去,那你们给医药费了没有?”
司机看了一眼车内:“曲少爷,您知道太太是个最仁慈不过的人,平日里出门都是为了做慈善,那天也是为了赶去参加一个给孤老募捐的活动。这老太太自己撞到我们车上,本来就是她理亏,但她要是个讲理的,太太哪会在乎这么点医药费。可她们摆明了不讲理要讹诈我们,我们怎么会出医药费?!”
曲择林不再跟他说话,径直走到车旁,轻轻敲了敲玻璃窗,然后打开车门,见陈林半闭着眼睛斜靠在车上:“妈,既然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必了,你去跟她们谈,跟她们再说说清楚,首先我是不会接受她们的敲诈的。但是我的车子有非机动车责任险,只要等保险公司的鉴定出来,有她的医药费,我一分也不会少她。”陈林捂着胸口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跟她们谈一谈。”
陈林这才睁开眼:“那你跟她们谈,可不许答应给钱。”
“知道了。”曲择林重新关上车门,司机走过来小声道:“曲少爷,那个女的……说话太难听,太太不想让老爷知道她碰上这种事。”
曲择林平淡地道:“我知道。”
他到了医院,直接到付款窗口问:“我可以给115床的病人预付医药费吗?”
“你有病人的医疗卡吗?”
曲择林转身向着病房区走去,等他走到米阿婆的门口,听见房里传出来熟悉的声音:“米阿婆,你安心养伤,什么也不用想,你孙子锵锵我会找人照顾的,放心吧。”
“许小姐,太谢谢你了。说起来,我真是欠你好多。你订我的盒饭,你给我买股票,你还给我垫付医药费……”
“我订你的盒饭,是因为你的盒饭好吃。我帮你看股票那是举手之劳,我帮你垫付一点医药费,是因为我想吃你做的午饭了。米阿婆,这怎么叫欠呢,咱俩是平等的。”
许多的嗓音明朗,仔细听又带着点本地的尾音,有时满不在乎地拉长了,袅袅得令人恍神,待清醒时,她的话题早不知道移开了几里。
曲择林转身离开,走出医院就打了个电话。
沙林接到上司的电话,立刻马不停蹄赶到了医院,按照吩咐,他先去了米阿婆病房。这个时候许多已经走了,米阿婆完全搞不清楚沙林又是哪处的办事人员,只觉得沙林看上去和颜悦色,长得又端正,很容易就被沙林骗走了医疗卡。
沙林拿到医疗卡给了上司,两人去付款窗口结了账,又预付了10000元医疗费,正要签单的时候,沙林听见旁边有人道:“曲少爷。”
“你怎么回来了。”曲择林回头看了一眼。
“太太就是……不放心,才让我回来看着您。”
沙林看见上司目光很冷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在单子上端正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沙林此刻才知道原来上司的真名叫曲择林。
“你,你这样太太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