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笑问:“跟谁啊?”
曲择林淡淡地回答:“班级春游。”
“那一定很没意思吧。排队在湖边走一圈,然后坐在离湖几米远的地方唱队歌,完了吃点自己带的干粮。所以大部分班级春游我都会请假,让我爸爸单独带我出去玩,我爸爸会在晚上悄悄地过来在树底下放一只地笼,再连夜赶回家,就为了白天假装带我去偷鱼。”许多微笑着比画,“你知道一个晚上地笼里能有多少东西吗?我们抓到过螃蟹、泥鳅、虾、螺蛳,最夸张的是,有一次我们还逮到了一条大鳜鱼!”
“快看!”许多突然大喊道,曲择林转回头去,只见许多满面惊讶地从码头下面拉出了一只地笼,“这儿也有一只地笼可以偷,你看你的运气也不错,曲择林!”
曲择林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遇到过无数的女人,当中极大部分都很优秀,擅长做各种各样巧妙且打动人的事情,可从没有一个人,会想起来带他假装去偷鱼,表情如此夸张。
锵锵带着何保全飞快地奔过来:“多多姐姐,你偷什么?”他看许多将一只网兜的笼子拖出水面,立刻欢快地大叫道,“好多虾,好多鱼!”
曲择林走过来帮着许多将地笼拉上岸:“不是偷的,是你多多姐姐昨天晚上在这里放的。”
许多对锵锵说道:“多多姐姐请你吃湖鲜,好不好。”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见有人喊道:“是多姐吗?”
许多转过头,见一个年轻女子开了辆电动三轮车过来,便回道:“是我。”
“我是吴蕊。”年轻女子走过,是典型的水乡姑娘模样,清秀而微显腼腆,“李驰让我带你去他奶奶家,拆迁的房子还没造好,现在住处是临时搭的,路不太好,不好开车。”
“上车吧!”许多对曲择林说了一声,没等曲择林说话,她就将锵锵抱着放到了三轮车上,自己也爬了上去,何保全跟着跳上了车,二人一狗回头来看曲择林,曲择林拉着车座跳上了三轮车。
“车子有点挤,李驰没说你们还带了一个孩子跟狗。”吴蕊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们挤一挤就好。”许多笑道。
三轮车只有靠驾驶座的后面有两张座椅,许多坐了一边,曲择林坐了另一边,锵锵坐在许多的怀里,何保全就趴在车上。
车子沿着大路走了没多久,拐进了一条不算平坦的石子路。吴蕊开的三轮车很小巧,两人的肢体随着车身颠簸,轻微碰撞又分开。许多抱着锵锵,两人在低声说笑,曲择林手拉住车框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外挪了挪。一个剧烈颠簸,没有依靠的许多抱着锵锵整个人往前一冲,曲择林立即伸手拽住她,许多就摔倒在了他的怀里。她的发顶抵着他的下巴,近得曲择林能闻到许多发间的洗发水香味。
曲择林将许多推直,沉声道:“坐好。”
车子很快在一处平房前停下,两个老人已经在屋外候着了,许多跳下三轮车笑着打招呼:“李爷爷、李奶奶,好久不见,来得匆忙都没给您带礼物。”
两个都是样子敦厚的老人,脸上带着点渔民的锈红色,李奶奶连连摆手:“带什么礼物,我一直想叫小驰请你来家里吃饭,可这儿是临时搭的,怕让你受罪。”
除了两位老人,屋里还有些邻居,曲择林感觉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吴蕊跟几个年轻男女看着他,小声笑着窃窃私语。
“都走,都走!我们家请客,你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李奶奶像撵小鸡似的把他们赶了出去,几个年轻男女这才一哄而散。
他们走进了屋,屋中已经摆好了许多凉菜,李奶奶笑道:“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你大爷今天早上湖里现捞的。”
“辛苦大爷了。”许多坐下来,对还站在院子里的李大爷说道。
李大爷略显局促,连声道:“谢谢,谢谢。”
锵锵纠正道:“大爷,你说错了,你要说‘不客气’。”
李奶奶笑着道:“这老头子,一紧张就不会说话,他是想说许经理你借钱给李驰妈妈看病的事情,他想谢谢你。”
许多拿筷子给锵锵夹了一块昂刺鱼肉:“小事一桩,你们别放在心上。”
“要的,要的。”李奶奶道,“李驰也是有你关照我们才放心。”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许多转头又给曲择林夹了一筷子虾,“天水湖虾特别甜,你尝尝。”
她夹完了就看着曲择林,李奶奶也看着,曲择林被两双眼睛看着,只得拿起一只虾剥了塞进嘴里,点了点头:“是好吃。”
李奶奶顿时露出了笑脸,许多也笑道:“天水湖最好吃的是螃蟹,现在不是季节,等入了冬,我再带你来。”
“对,你们常来,常来。”李奶奶笑道。
曲择林没有回答,许多忙着给锵锵挑鱼刺、剥虾壳。一顿饭丰盛而且很新鲜,连院子里的何保全都喝了碗土鸡汤,吃了一只土鸡腿。许多跟曲择林都将鸡腿留给了锵锵,锵锵慷慨地让了一只给何保全,被许多狠狠地表扬了一通,西瓜头下的小脸蛋兴奋得通红。
他们吃过了饭,没有坐三轮车,而是三人一狗边散步边消食地朝着天水湖走去。这段路距离不算远,等走到湖边,许多叫嚷着将自己的高跟鞋脱下来,将自己的脚伸进了冰冷的水里。
“你也来泡泡脚吧。”许多朝曲择林挥着手。
“我来郊游,穿的是球鞋,没有这个需求。”
许多晃着脚,仰起脸问曲择林:“曲择林,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