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与他的酒杯轻碰了一下才笑着说:“苏董事长不必客气。既然同渡一条船,那证明我跟苏董事长是有缘分的,帮忙就是分内之事。”
苏平向许多举了一下酒杯笑道:“许小姐名不虚传。”
“苏董事长目光如炬。”许多微笑着回应,也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苏平跟许多寒暄完,就由身后的助理搀扶着离开了。
“我看这位苏董事长怕是干不了太久了。”曲择林看了一眼许多道。
许多则看着苏平的背影感慨地说:“你知道和盛的前身是个快破产的国营小厂吗?后来转成了集体制也是负债累累,除了一块地皮一无所有。苏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带着这个快破产的小厂,一步步把它变成现在的上市公司。他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就已经被病魔缠身了,你不觉得该多给他们一个机会吗?”(集体制是指工厂职工向国家认购本厂股份,将国家持股改为集体持股。)
许多看向曲择林道:“那也不算完全欺骗股民,对吗?”
曲择林看着许多,她的头半仰着,灯光落在她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如同两颗暴露在灯光下的宝石,令曲择林移不开眼睛,良久他才略有艰难地道:“投资讲的是数据。”
许多一扬眉,满不在乎地道:“但我许多不是数据。”
曲择林叹了口气,抬起头便看见贺庆昌正红光满面地向这里走来,他不禁皱起了眉。这时手臂突然一紧,许多拽着他向厅门口走去。
“去哪儿?”曲择林不明就里地被许多拉出了门。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那我们就不待了。”许多笑道,“我们去个好地方。”
曲择林被许多一路拉出了门,向着大楼后面走去。还没走到底,他就听见了水声,转过大楼便看见一座别致的泳池,泳池四周是狭长的喷泉,不时喷吐出珠帘似的泉水落入泳池中。也许是隔壁的议会厅被和盛承包下来的缘故,窗户外的泳池幽静而空无一人。
静谧的夜色下,泉水随着七彩灯改换着光泽。许多拿起手机,调出音乐,然后将它放到台阶上,向曲择林伸出右手微笑道:“长夜漫漫,我有这个荣幸请曲先生跳支舞吗?”
曲择林看着那只手,也许是因为灯光,也许是因为音乐,他向前一步握住了许多的手,两人在泳池边和着音乐跳起了舞步。池边的灯光时而幽暗,时而高涨,许多的面容也在曲择林的眼中从清晰到迷离,又从迷离到清晰。
许多身上的礼服随着360度的旋转,扬起了裙袂,她的舞步轻灵而优美,回转的时候却有些收不住势,撞到了曲择林怀里,音乐未停,舞步却停了下来。两人面对面地对视着,许多仰起头看着曲择林,曲择林的视线却落在许多的唇上,它现在微张着,像是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在呼气吸气,耳边的心跳声很快,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互相对视着,耳边却传来清晰的喊声:“多多!”曲择林立即抬起了头,许多转过了身,只见姜珬正朝他们走来。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多有些吃惊。
姜珬神态自若地笑道:“我可是买了不少和盛药物的股票,怎么也要来探探风声吧。刚才听说你也在,我就到处找你。”他说完这番话,然后掉头去看曲择林,微笑着说,“原来曲先生也在,上次一别,还真过去挺久了。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再次请教曲先生的法文呢。”
“你真会法文?”许多诧异地转头问曲择林。
姜珬看着曲择林笑道:“那是当然,上次在饭店外面,我可是看见曲先生跟他的法国朋友用法文愉快地聊天呢。”
“恰巧认识个法国朋友,跟他学了几句,谈不上会。”曲择林平淡地道。
许多对姜珬笑着说:“那姜师兄怎么会想起来请教法文?你英文本来就很不错啊,现在又想学法文,贸易做腻了,想改当外交官啊?”
姜珬微笑说了句:“只是有的时候觉得,单用一种语言没法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所以就想着也许多学一种,别人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曲择林浅笑道:“会说的语言种类的多少,跟表达语言含义的深浅不是一种概念吧。鹦鹉也会说几句人言,但不代表它们就能懂所说的内容。姜先生你好像是在偷换概念。”
“我倒觉得偷换概念跟谎言比起来,只能算作是一种婉转的表达,你说是吗,曲先生?”
曲择林轻笑了声:“那是狡辩吧。”
两人对话气氛有些不对劲,趁火药味进一步激化前,许多连忙打岔道:“我好饿,我们进去吃东西吧,今天自助餐可有不少好吃的,我们可别错过了。”
“好啊,我记得你从小就最喜欢吃海鲜,今天的龙虾很不错。”姜珬转过头来笑道。
许多笑道:“没想到师兄还能记得我从前的口味。”
“当然,我还知道你并不太喜欢吃鸡。”姜珬温和地对许多道。
许多只好结束了这种欲盖弥彰,想要调节气氛的场面话,快步走回了自助酒会厅。他们一踏进酒会,来说话搭讪的闲杂人等就多了起来,许多觉得那种弥漫在几人之间的火药味总算被冲淡了不少,她暗自松了口气。
“许小姐,不知道我们和盛的股票复盘后能涨多少,许小姐透个底给我?”贺庆昌还是红光满面地又找了过来。
“怎么,贺主席最近要转让股票吗?”许多问道。
贺庆昌连忙正色道:“许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是和盛的领导,从这儿还是国营单位起,我就是工会主席,我对工厂有感情,对工人更有感情,我怎么会减持股票?”
许多微笑道:“那贺主席你打听股价做什么?家里的房子只有一套,涨也好,跌也好,反正你都要住着不是吗?既然要与和盛共存亡,管它股价是多少。”
“说得是,说得是!”贺庆昌满面堆笑地道,“但我们有些投资者很关心啊,他们对我们和盛的股票非常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