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见许多,就想起了儿子姜珬的那番话,心头闪过多种气恼与纠结,面上却只淡淡笑了下:“我来开个会,你们忙。”她说完刚要转身,又顿住了脚步,笑着问范珍,“你的媳妇姓梅,叫梅什么?”
“梅辛,是市一小的老师。”范珍见儿子叫白雪白行长,连忙起身满面堆笑地道。
“噢,是嘛,那你们忙吧。”她的态度亲和里透着刻意的疏离,隐隐传递着某种令人不愉快的信息,范珍不明白这位白行长突然打听梅辛做什么,只能赔笑了两声,眼看着白雪离开。
而许多向来不太在意姜珬这位副行长母亲大人的态度,只随口问了一句:“这位白伯母打听梅辛做什么?”
“可能是有朋友小孩要补课什么的,梅梅是重点小学的老师嘛。”宋范范赔着笑道,他替许多把账转好,又一路送着她出来,才低声求饶道,“好多多,今天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跟梅梅说,要不然肯定又是一场家庭浩劫。”
“你那么关照旧情人,还怕家庭浩劫啊?”许多瞥了他一眼。
“冤枉!我妈想买基金,她刚好又跟小秦认识,我要是故意避开那显得多小家子气,说穿了都是为了能多赚点钱,好早点买房子嘛。”宋范范双手合十,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好多多,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牢记教训。您就网开一面,饶我一条小命。”
“你放心,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念旧是好事,不过小心被杀熟。”许多拉开车门,宋范范脸上刚松了口气,她又转过头来道,“你自己去跟梅梅说。”说完,她上车扬长而去。
手机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哎呀,侄女,是你张叔叔啊。”
“张叔叔?哪个张叔叔啊?”许多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当然是你海国叔叔啊。”
“噢,原来是您啊,怎么今天跟金融大鳄没有约吗?有空给我这个侄女打电话?”
“看多多你说的,我这不正跟金融大鳄打电话吗?”张海国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早跟许哥说了,这年轻一辈中做私募的就只有多多你将来能成大材。”
“张叔叔,你到底有什么事?”
张海国道:“多多,你不是说那笔款子要借30天嘛,怎么这才两个星期你就给我汇回来了?”
“哎呀,我实在怕过了30天就要利滚利啊。”许多笑道,“再说我不是照着30天的利息付了吗?”
“那都是场面事,做给别的借贷人看的,别人不知道侄女你的本事,难道我这个叔叔还能不知道?”张海国好像完全忘了之前的推脱之词,“你这么急着还钱干吗?我这个当叔叔的哪能占你这个侄女的便宜?!”
许多“噢”了一声:“说的也是啊,这样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吴老爷子的耳朵里,对张叔叔的声誉可真是有影响。”
张海国的语调更显慷慨激昂了:“可不是嘛,这本来是桩仗义救急的事情,倒弄成了我占人便宜,我这不冤枉吗?这样吧,我把这多出来的两个星期利息还给多多你吧!”
许多悠悠地道:“张叔叔不吃亏吗?”
“不吃亏,不吃亏,多多你本来就只借了两个星期嘛!”张海国豪迈地道。
“那就多谢张叔叔了,我等着你的退款。”许多嘴角一弯,挂断了电话。
她略一思考,转过方向盘,径直把车子开到了售车行。她将车子停好,向着营业厅走去。
营业厅里的售货员一看许多的气派,便立即迎上前笑道:“小姐,你想看哪款车?”
许多在那些新车前走过,漫不经心地道:“一款男士车,不要太贵,也不要太便宜,重要的是要有一点气派……”她转过头来忍着笑道,“还要有一点呆气。”
营业员小姐被许多逗笑了,道:“不太贵,又不太便宜,有一点气派,还有一点呆气,那就只有帕萨特了。”她领着许多走到一辆银灰色帕萨特前面道,“帕萨特18T,涡轮增压,动力不错,车大宽敞,坐起来又舒服,喜欢的人很多。”
许多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指着它笑道:“就它了。”
她出了售车行,拨通曲择林的电话,手机里“嘟嘟”声响了约十来下,电话通了。虽然只是一个平淡的“喂”字,许多好像就看到了曲择林,笔直而漆黑的眉毛下如同朗星似的眼睛,英挺的鼻梁下微薄的唇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了起来,语气却不甚和缓地道:“在干什么?”
许多“扑哧”笑了声:“明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
曲择林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道:“怎么,看来今天晚上你有约了?”
“是啊,你知道我有多忙,多的是人排队想跟本姑娘吃饭,我能挤出一天来跟你见面,你就惜福吧。”
曲择林轻哼了一声,还没有说话,他的房门被人敲了敲。曲择林转过椅子,对来人招了招,身着职业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恭谨地将一盒精致的名片夹放到他的桌上。
“喂,你到底有没有空?”许多在那边催促着问。
曲择林打开名片夹,从中取出一张名片,他看着那张名片,然后道:“好啊,那明天见。”
许多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嘴里却仍然威胁了一句:“那我明天去你学校门口接你,你要是敢放我鸽子,你知道后果。”
曲择林只是平淡地回了句:“我向来说话算话。”
“那明天见。”许多挂了手机,仍在心里重复了一句,“明天见,曲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