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进了房间,可是躺到**,又开始睡不着,然后床头的手机就响了,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是那位用桑林换融资的何叔。
“上你们那儿去玩?”许多坐起来诧异地道。
“是啊,我们刚好有车子来城里谈生意,本来顺道请你爸爸去我们那里看一下,毕竟你们是我们的投资者嘛。但是他说晚上还有课,让我们叫你去。”
许多想了想道:“那好吧,我能跟朋友一起去吗?”
何叔连声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们那里散散心,吃吃农家菜,搞聚会其实再合适不过了。”
许多挂完电话就给左小西打了电话,左小西一听就问:“那我也是作为投资方去的吗?”
“是啊,你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行了吧?”许多从**下来,电话那头立时传来了左小西兴奋的尖叫声。
果然左小西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还真又穿了套装挎上了那只爱马仕帆布包,许多无奈地道:“咱们是去乡下散心的……”
“也是去查看投资情况的,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太随便的呀,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左小西指了指脸上道,“下次我要配一副平光镜放家里,这样才更有气势。”
何叔带着司机如约而至,一路上都是左小西在跟他兴致勃勃地交谈,车子从天水湖边经过,许多默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目的地,左小西看着眼前的桑林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地方不错啊,靠着湖,又有林园,到时他们要是还不上钱,咱们就收了这块地搞农家乐园。再不然多养些草鸡,现在正宗的草鸡买都买不到。”
许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左小西继续兴致勃勃地扮着大股东,指着林子里头的几只散养鸡问:“这园子里怎么不多养几只草鸡?”
何叔略有些尴尬地道:“草鸡一般要养足12到15个月,投放太多的鸡,大部分就要靠饲料来养活,养鸡的成本只能靠出鸡蛋来回,鸡不喂激素,6个月才可以产蛋,养得越多越亏本,我们也就是养一些给自己吃,再加上给客户送点。”
左小西干眨着眼睛,何叔在树上摘了些新鲜的桑葚递过来,她立刻又来了精神:“桑葚的价钱不错,一年能收入不少吧?”
何叔笑道:“有时能卖几个钱,但毕竟不是橘子苹果,别人一年尝一回鲜,甚至几年尝一回鲜都够了,而且桑葚不好储存,多数分给村民。”
左小西不甘心地道:“那为什么不做个现采现吃的游乐园什么的?”
“那个呀……”何叔不好意思地道,“那样整个桑园的地面都要重做,这烂泥地肯定是不行的,卖桑葚的钱还不够做这地面的呢。”
许多见左小西的整张脸都垮了,忍不住“扑哧”一笑,左小西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地道:“你还笑得出来,这根本就是亏本买卖嘛!”
“桑园那棵五百年的桑树在哪里?”许多问。
“我带你们去看。”何叔立即道。
许多跟着何叔踩着泥地,很快到了一棵高大的桑树旁,上面挂满了红色的丝带,何叔笑道:“这都是附近村民来拜树娘娘挂的,小青年都爱来这里求姻缘。”他找人要给许多挂红丝带,许多连忙摆手说不用,倒是左小西挂了一根,然后小声道:“要不然回头你设个门槛,付钱进来拜树神。”
“我怕你收的钱还不够付看门人工资的。”许多小声回道。
左小西想着不禁怅然地叹了口气,甚是遗憾,她忍不住问何叔:“这片桑林除了那棵五百年的树,还有什么好的?”
何叔顿时变得满面潮红:“这片桑林在宋代的时候就有了,民国的时候开办过蚕种学校,培养了咱们自己的名蚕,结束了我们要从日本人手里求蚕种的时代。新中国成立后,全国有一半的蚕种都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
左小西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不会都成历史了吧?”
何叔摸了摸树略有些遗憾地道:“现在国家东桑西移,这里是冷清了,但这里我们是不能丢掉的。”
左小西凑到许多耳边小声说:“罗马人说他们城里即使一块石头也是有历史的,看来你要为一块石头买单了。”她也不等许多回复,就又问,“何叔,那你贷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本来是开了一家制丝厂,东桑西移之后,附近的丝绸厂、印染厂都相继倒闭了,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它们都买了下来,组成一条龙产业线,走新的路。”
左小西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跟何叔谈到了一起。许多则回过了头,阳光下心形的桑叶层层叠叠,聚成了一片浓绿,枝间是短短长长的红丝带,纤细地迎着风吹。
此刻的曲择林正在给自己戴领带,然后弯腰拿起了**的外套出了门,下了楼坐进了沙林的车子里,将资料夹又拿起来翻了翻。
“今年的金融新政策在这里。”沙林指了指文件夹上的某一页。
曲择林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夹,沙林发动了车子,直奔今天由政府主导的那个经济论坛的地址。开车的时候他悄悄瞄了一下曲择林的衣着,黑色的西服,素色的领带,衣角熨烫服帖,毫无花俏之处,沙林心中却在暗想,难道说人在外面一本正经得太久了,就会在私底下渴望放纵一下,要不然老板有什么道理要找一个女人来包养自己?
“你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曲择林突然问了一句。
沙林脑子还处于浮想联翩状态,乍然被问就脱口道:“那个许小姐真的包养过你吗?”
曲择林抬起头看向了沙林,沙林忍不住惊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曲择林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沙林心里暗自懊恼,暗暗发誓以后跟曲择林相处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瞎想了。可是顿了那么几秒,他突然发现曲择林居然没有反驳他刚才的那句问话,心里瞬间又拉起了瞎想的高音符。
等许多扭过头,左小西跟何叔居然跑得不见了踪影,她便干脆自由自在地在林子里随意逛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风了的缘故,许多开始觉得林子里有些发冷,她抱着双臂开始朝回走,隐约间却在树后听见了一声不是很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她忍不住开口问:“谁啊?”
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