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很快就到了,许多开着车子回城大采购了一番,还去了趟锵锵家,给他送了一套文具。明年他就要上学了,锵锵递了张白条给她挺认真地道:“多多姐姐,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呀?”许多看着白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阿拉伯数字“2”。
“我把自己分成了10份,每一份卖100块,等我将来长大挣了钱,你们就可以拿着纸条赚钱啦,曲叔叔说这叫证券化。”
“你什么时候看到你曲叔叔的?”
锵锵低头摆弄着文具盒:“他常常来。”
“他来做什么?”
“带我出去玩。”
许多抱过锵锵把白条还给他:“这不叫证券化,这叫打白条,而且你也不是只值那么点钱。”她捏了把锵锵的脸蛋,“锵锵是无价的。年纪太小的人是不能打白条的,因为那会把自己很便宜地卖掉。”
“那我长大再卖给曲叔叔。”锵锵乐观地道,然后他又问,“多多姐姐,你什么时候跟曲叔叔一起带我出去啊,我们还可以带上何保全跟小西阿姨。”
许多摸了一把他的头:“多多姐姐以后恐怕不能跟曲叔叔一起带你出去了。”
“为什么?”锵锵抬头问。
许多想了想回答:“因为曲叔叔跟多多姐姐一起带你出去,你就只能出去一次,但是我们分开来,你就可以出去玩两次,你说好不好?”
锵锵陷入了挣扎中,他显然是喜欢人多的热闹,但多玩一次的**力无疑很大,他很快就遵从了本能的欲望:“那现在玩两次,等我将来只想玩一次的时候,你们再一起带我去。”
许多微笑了一下,孩子的世界简单,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永远只追寻心中本能想要的东西。假如她也遵从自己本能的欲望,她又会出现在哪里?这个想法只是冒出了头,就被她结束了。
她还去医院看望了在做康复的李驰,虽捡回了一条命,但李驰的一条腿瘸了,许多说:“活着就好。”
李驰羞愧得满面泪水。李村的人并没有转让手中的股票,因为产业园将会为村里的年轻人带来新的就业机会,他们会手握股票成为那家生物药业公司新的员工。这样曲择林既解决了李村的股票问题,也解决了当地政府的再就业问题。
这个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把所有人与事在斩断了他们多余的毛刺之后,再压轨成最合乎规范的零件,然后装配成最有价值的机器。许多觉得追求最大概率的成功,这或许就是曲择林的思维模式,其他的,他都忽略不计了,像那些毛刺。
许多开车回桑园的路上看见了吴蕊,她的电动小三轮坏了,正靠在路边修理,许多将车停下来,按下玻璃窗问:“要帮忙吗?”
吴蕊抬头见是许多,脸上闪现出了一抹红晕:“是多姐啊,不用了,我刚才打电话回去,让我爸爸过来修了。”
许多看她的嘴唇被吹得有点干裂,就从车上拿了两瓶饮料,下车递给了吴蕊。
“李奶奶他们都还好吧?”
吴蕊点了点头:“大家都挺好的……”她说着眼神有些黯然,要说不那么好,大概也就只有他家了。因为别人就算赔了股票,到底还有股票在手,不像她的大哥欠的是赌债,只能在外躲债。
“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许多近看才发现吴蕊的额头肿了一块。
这触动了吴蕊的心事,她眼睛泛起一股热意,支吾地道:“没,没什么,就是之前被我大哥欠钱的那帮人上门来闹事了。”
“乐强?”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叫乐强的人了,换了以前叫黄毛的人,他比那个叫乐强的要凶很多。”
“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许多道。
吴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爸怕惹怒了他们,万一我哥哥被他们逮住了,会保不住小命。再说我们家欠下的是赌债,警察也不会24小时保护我们。”
许多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便笺纸,在上面写了个地址,递给她:“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到我这里来躲两天。”
吴蕊眼圈红红地接过了纸条,小声地哽咽:“谢谢多姐,每次都是你帮助我们,我们还……”
许多笑了笑:“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她开车来到桑园,发现卫人杰已经回来了,他大老远地朝许多跑来:“母鸡汤已经煮好了,就等着你的羊肉卷了。”
“你怎么不在家过小年夜?”许多拿着东西下车道。
“嗨,我才不想看一群马屁精围着曲择林献殷勤……”他说到这里,看了看许多,轻咳一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谁知许多淡淡地道:“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卫人杰“扑哧”就笑了:“可不是。”
“你先去,我换件衣服。”她向着自己的房间去,却听见何叔连声道:“不可以,不可以,我已经欠了你那么多钱,你现在身体不好,多多又没工作,我绝对不能要你们的钱。”
“怎么回事?”许多推门进去。
许向文道:“小事,你何叔下面的工人发了年终奖,资金上有点短缺。”
“这个小短缺是缺多少呀?”许多指了指许向文手里的房产证,“你都把房产证拿出来了。”
何叔叹了口气,许向文道:“主要是新接手的那两家厂业务不多,但是工人工资要照发,有点周转不开。”
许多合计了一下:“三个厂加起来有八百号人吧,每人平均3000块,那一个月就是240万,一年加上年终奖就要3000多万……何叔你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