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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叶障目(第1页)

第三章·一叶障目

颜锁心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看到家里像有田螺姑娘光顾过似的,厨房里盛放着做好的饭菜,卫生间里堆积下来的衣服也都洗掉了,地板上还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她就知道母亲梁南珍来过了。

她和衣躺在**,整个人很累,却又无法睡得很踏实,脑子里像有什么在不断地膨胀,令她的神经紧绷。迷迷糊糊中她拿起手机给裴严明打了个电话,想要跟他说自己病了,想要听到裴严明往常那样柔声细语的安慰。

然而手机接通了,还没有等她开口,那边就传来了轻柔的女声:“喂,是哪位?”

颜锁心瞬间就清醒了,她蓦地坐起了身,可还没有等她开口,那头就像是意识到什么,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只留下颜锁心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

其实“也许”早就难以宽慰颜锁心,因为无法解释为什么裴严明回家间隔变长了,为什么电话变少了,为什么变得陌生了,有些事情只要暴露了,那些掩藏在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就会立时变得有迹可循,瞬间让人恍然大悟。

人生倘若是一场修行,那么遭遇背叛就是一桩令人醍醐灌顶的事情。

颜锁心挣扎着走进厨房,想倒水吃点感冒药,灶上放着只煎药的药砂锅,里面散发着阵阵药香,冰箱的留言板上还有梁南珍的留言,短短的四个字:记得吃药。

看着那四个字,她忍不住联想起了一则关于吃药的笑话:任性出门碰见个性说,你要记得吃药,个性对任性说,那你一定是许久不吃药了。这则笑话是魏诤说的。

某次年会主持人点兵点将点到魏诤上台表演节目,魏诤上台就这么神情平静地说了这则冷笑话。颜锁心当时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晚上回来却越想越好笑,以后每次想起来都想笑,但她现在没什么笑意,她现在拼命地回想起那些好笑的东西,只是为了遏制住涌上来的能将她淹没的悲伤。

可偏偏隔壁传来了交响乐声,那正是富有悲情的音乐大师柴可夫斯基最后的经典曲目《6号悲怆交响曲》,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蔓延了过来。

手机里沈青给颜锁心发来了微信:你的照片我可算找到了,现在都发给你啊。颜锁心看着那些传送过来的照片,照片上的情侣亲密地靠在一起,她感到心中有什么溃然决堤,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魏诤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胶片的包装,这是白岚从澳大利亚给他带回来的礼物。魏诤其实不太喜欢柴可夫斯基作曲里那种情绪太过饱满的戏剧化的表达,但是白岚喜欢,她把从古董店里特地淘换的黑胶片送来给儿子当礼物,魏诤也就放来听听了。

乐声中隐隐似有哭声传来,魏诤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留声机,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大师的乐曲悲成精了?然而认真细听下那哭声似乎又没了,他便放下手中的胶片套,靠到了沙发上开始闭目欣赏交响乐。

胶片在留声机中循环往复,乐曲在空间里回旋着,然后从四周向外逸出。突然间动听的交响乐中夹杂了刺耳的门铃声,那铃声一下接着一下,颇有种刺穿耳膜的歇斯底里。

魏诤起身打开门,刚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见门外站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半撑着墙,身上还散发着酒气,仿佛走到这里已经用尽了力气:“魏诤,你有病吧,你又不住在太平间里,为什么一直放哀乐?”

“你今天吃药了吗?”魏诤抱起双臂靠在门边平静地问。

“魏争先!”颜锁心指住了魏诤,这是她以前背地里给他起的外号,当年颇受欢迎,后来还是因为魏诤进入了斯威德高层才渐渐少有人提及,而这些年颜锁心也早圆润地不会再做这种偷偷在背后给别人起外号的勾当了。

“神经病!”魏诤要关门,但是颜锁心却挡住了门,他试了试没关上,于是瞧着眼前把“败犬”写在脸上的女人,决定说两句不入耳的真话,“颜锁心,男人不要你了,你才要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一点,要不然别人会说你活该。”

颜锁心的瞳孔因为酒意而扩充,视线里靠在门边的魏诤嘴角弧度也被拉长了,看上去满是讥笑,她的耳旁似有轰隆隆声响起,像是什么在咆哮。

后来她的记忆都是飘着,那感觉就像是她被猫抓伤了,但没敢还手,于是她一直憋着,一直憋着,直到看见了一只老虎,终于憋不住了,冲上前咬了一口。

半夜里醒来,颜锁心看见了又变得很凌乱的屋子,散发着洗衣粉清香的瓷砖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一些啤酒罐。她并不擅长喝酒,外企也没有酒文化,因此近七年工作下来,颜锁心仍然保持着一杯即倒的酒量。

她本来不想喝酒,可是隔壁的魏诤放的哀乐像钩子一样,哪怕她塞住了耳朵,还是会一下下钻进她心里将悲伤勾出来,于是她出门买了几罐啤酒,本来是想喝醉了就睡的……她也隐约记得后来她去找魏诤了,还记得魏诤嘲笑她,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颜锁心的视线从滚落的啤酒罐上移到了卧室里的其他地方,心里是陌生的空落落之感,总感觉有什么需要填补。她借着灯光慢慢瞧过去,最后看到了身后床头上那片空白的墙面。

这里通常是新婚夫妇用来放婚纱照的地方,但她与裴严明是隐婚,因此就将这里留白了,颜锁心心里没有丝毫遗憾,反而有些扬扬自得。床头上放婚纱照,以及穿着婚纱跑到酒店里请人吃中餐,这多么俗气,而她与裴严明不需要。

现在仔细想想,那些俗气烦琐又累人的仪式,何尝不是一种慎而重之的宣告?自即日起男方与女方,夫与妻,我与你,从此结为一体,生同屋,死同穴。

有这样的仪式宣告着,男人会记得已有妻子,女人会记得已有丈夫,就算自己记不得,旁人也会替你记着,从此没有了退路,老实安分着成家立业吧。

很多总对婚姻生活有别致想法的女子大多不是因为有个性,而往往是因为天真。

颜锁心此刻瞧着那块空白的墙面心里就想到了这点。这么空落落的一片墙,俗气是不俗气了,但看着就有些不吉利。于是她爬起来,用打印机把沈青传来的照片统统打印出来,又从储物柜里将许久之前买的相框也给找了出来。

她平日里上班空闲的时候很多,喝咖啡闲聊之余常刷淘宝,很多东西买的时候觉得挺好,但是买回来又用不上,家里的相框便是这么来的。她原本是想做一面相片墙,可是等买回来后又想起裴严明的照片不能挂,也就没有了兴致,因此相框就一直放在储物柜的角落里生灰。

颜锁心将打印好的照片放进了相框,又找出工具和钉子,将相框一只只钉到墙上去,锤子落在钉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的响声,深夜里像敲在人的耳边,隔壁的魏诤想不醒都难。

他起身在床头上靠了一会儿,隔壁敲洋钉的声音仍然络绎不绝,魏诤想今夜是不可能睡了,于是只得起床放了张李斯特的演奏CD,然后调整了下音量,打开沙发旁的灯随便抽了本书看了起来。

李斯特创造了钢琴独奏的表演方式,大师能单靠钢琴演绎出一部有鸟鸣、潮汐、日落星升的大戏出来,所以配着敲钉子的叮叮声颇有谐趣感。

在醉酒的颜锁心的幻想中她是扑上前凶狠地咬了老虎一口,可其实她只是头昏目花向前栽倒,魏诤伸手扶了她一把,而她拉住了魏诤手臂上的毛衣,仅此而已。

一个人的悲伤是最消耗力气的事情,因为眼泪是一件不能交换的东西。

魏诤听了半夜混杂着洋钉声的李斯特独奏,早上从沙发上站起来都觉得耳边有幻音,有点分不清是敲击洋钉的声音还是李斯特演奏曲子里的某个前奏。

刚吃过早饭,他就接到了司机老庄的电话,尽管魏诤说过自己可以开车,但言出必行的老储还是将司机派过来了。

魏诤下了楼就又见到了司机老庄,那是个年过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了件带条纹的衬衫,里面是保暖内衣,衣摆束在皮带里,裤子拉到了腰以上,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带棉夹克衫,手里拿着杯泡着浓茶的透明保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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