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储亲自下场吹哨子,随着哨响,拿绳子的那队撒腿就跑了个没影,而拿着棍子的那队却还在手忙脚乱,闹成了一团,甚至还有人不慎摔倒了,惹得厂里围观的人都笑翻了天。
“怎样?”颜伯亮表示不解,傻子也知道拿绳子的跑起来方便啊。
魏诤指着拿棍子的那队道:“这就是你现在的流水线模式。”然后他指了指拿着绳子跑远了的那队,“这就是我改变过后的模式。”
“我不觉得这当中有什么联系!”颜伯亮有些光火,他觉得魏诤这是在拐着弯骂他僵化。
而魏诤来了这里一周,就明白颜伯亮的利益跟他是有冲突的,因此他的刁难魏诤有心理准备,但他不允许颜伯亮妨碍他对斐拉德克的改革,而改动车间生产线仅仅只是个开始。
魏诤微微沉吟了下,道:“那这样吧,先临时按我的方式生产一周,倘若产能达不到你的两倍,那我就离开斐拉德克。”
“好,要是你有本事达到我的两倍,那就我走!但要是达不到,以后生产车间不许你插手!”颜伯亮这辈子从不落人后,一激之下就梗着脖子跟魏诤杠上了。
老储面上挺为难的,他当然希望少掏钱却能让产能扩大一倍,可颜伯亮脾气大工作却很认真,管理水平有限但对斐拉德克忠心耿耿,最关键的是颜伯亮能影响绝大部分从国营时代过来的老员工,影响他们手上的股份。
他是有心想要上前打圆场的,但是魏诤比他更快:“好,就按你说的办!”
虽然有这样不和谐的小插曲,但总的来说魏诤初到斐拉德克的这周还是很愉快的,缺少了各种管理流程的斐拉德克,对魏诤来说像一张正等着绘画的白纸,令他充满了斗志。
因此尽管斐拉德克能给他的年薪只有斯威德的百分之七十,他依然跟老储签订了合同,而老储则以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回赠,当然附带的条件是魏诤必须为斐拉德克工作满三年,并且公司年增长不能低于百分之十。
但这依然是极其慷慨的合约,依照魏诤对未来智能家居市场的预估,斐拉德克将会进入一个飞跃期,有可能一年就能实现产销量翻倍,何况是百分之十。
等合约签订了,李瑞认为很有必要庆祝一下,他便提出来跟斯威德的旧同事们聚一聚,魏诤上次走得匆忙,跟谁都没有告别,恰巧成都分部有人来上海,他便同意了。
魏诤到了酒店的门口,意外地发现李瑞的旁边就站着陈小西,她穿了件浅蓝色的大衣,脚上是双鲁布托的高跟鞋,浅口鞋配大衣有些不合时宜,但很时尚,而且看得出来都是新买的。
在魏诤的印象里陈小西算得上是斯威德公司衣品最不好的人,几乎每天都是黑色的小套装工作服,在德国开展会期间也没见她买过什么,那些精美的奢侈品,她从来不买,甚至也不走近,看得出来家境应当是很一般。
所以魏诤能理解陈小西将Prada包的发票贴到报销单中的原因,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讨好他,更多的还是真的舍不得,同样他也能理解当事发之后,陈小西所表现出来的瑟缩与痛哭流涕,她可能实在是害怕丢失眼前的工作。
出于理解,魏诤将大部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即便因此而离开,他也从头到尾没有责备过陈小西一句,可这并不代表魏诤很喜欢看见这个害他背了个大黑锅的人。
陈小西敏感地感到了魏诤看见她并不算高兴,头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了:“魏总……”
李瑞大咧咧地笑道:“小西知道今天我们要聚会,一直求着让我带她过来,她说就在门口跟你说两句话,她不进去。”
魏诤瞥了一眼李瑞,知道他妇女之友的老毛病又犯了,动了怜香惜玉的心,于是朝陈小西笑了笑:“都到了门口,就进去吧。”
垂头丧气的陈小西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去拿魏诤手里装酒的袋子:“魏总,我来帮你拿!”
即便魏诤其实并不想让陈小西帮他提东西,但总不能跟陈小西抢袋子,只好由着她将手中的袋子抢了过去。
陈小西接过了袋子就乖巧地先进酒店去了,李瑞在背后吃吃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对魏诤道:“我觉得陈小西其实很不错啊!能做事,能受气,对你又是从心底里感激。”
魏诤说:“行,那回头我跟陈小西说,你看上她了,让她看在我的面子上考虑考虑你。”
李瑞急忙道:“我可没看上陈小西,你不要乱讲,这扰乱了一池春水可怎生了得?”
魏诤不理会他只管走路,李瑞只好投降:“别,魏总,你知道我为人轻浮,找个妖孽互相祸害可以,这样的良家子我是不敢碰的!往后,我再也不给魏总你乱牵红线了可以吗?”
“等下你吃饭就吃饭,可别信口开河!”魏诤趁势警告了下这位妇女之友。
李瑞笑道:“哪能呢?!”
两人说着就推开了包厢的门,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不像魏诤要从吴江开车上来,到得都比他要早,除了成都的同事,到席的还有几位斯威德的中高层,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丽莎也来了,财务部的总监安娜和魏诤的关系也不错,但她如今还在休假养胎。
“魏总,你可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离开我们才两三天,就成大股东了,以后多关照呀。”洁西卡吴笑着说道。
洁西卡吴本名叫吴姗,现任的人力资源部的高级主管,除了陈小西她也算不在魏诤预料之中的客人。
李瑞见魏诤的目光瞧来,就笑着道:“今天的包厢可都是洁西卡帮忙订的,今天大家不醉不归,上面就是五星级客房,醉了就让洁西卡帮你们开房间。”
吴姗笑着接道:“没醉的想开房也可以啊。”
众人心领神会般地笑了,气氛就活跃了起来,几轮酒喝下来,说话就更随意了,陈小西则一直在旁帮着倒酒递茶,自己却是滴酒不沾。
吴姗一直关注着魏诤他们聊天,此时转过脸来笑着道:“小西,倒酒什么的有服务员呢,你就别去抢别人的工作了。”
陈小西原本跟众人都不算熟,想插话也插不上,而李瑞有魏诤的警告在先,也不敢特别关照她,所以她只能抢着服务的事情来做,免得显得格格不入,现在被吴姗给点出来,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
吴姗是很清楚陈小西因为什么而来的,其实来吃饭的,就没人不知道原因。
而那张发票究竟是怎么回事,魏诤也解释给安娜听过,虽然他最后选择给了尤格尔其他的说法,但等魏诤走了之后,安娜可不在乎得罪一个实习生,更加不会替陈小西保密。
别看尤格尔不相信魏诤,公司里其他的中高层大多却是相信魏诤的,毕竟魏诤与他们共事了六年,在他们的认知里,魏诤并不是个贪图小利的人,更何况他还升职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