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笑着道:“你真要好好请魏诤的客,为了你这件事,他可是费了不少劲。他请了人查了你家房客的底细,又找了律师,再拉着我盯了你家那房客一天,她才不得不老实交代。”
颜锁心转头对魏诤很认真地道:“谢谢你。”说完了,她忽然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已经对魏诤说过很多次这三个字了。
丽莎笑意吟吟地道:“奇怪,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俩关系不太好呢,原来还是挺不错的,看来还是财务部的戴维扬看得准啊。”
“不,不是你想的,我们就是……”颜锁心有些担心魏诤感到尴尬,连忙申明,“也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丽莎笑了笑,转过话题:“可惜是中午,要不然真要替你庆祝一下,祝贺你跳过了一个很大的坑。”
颜锁心有些琢磨不透丽莎的言外之意,旁边的魏诤接口道:“职场上是有很多坑,但我觉得最终能让人立足的,不是你有多会摆坑,也不是你有多会跳坑,而是你有多少工作能力。”
丽莎笑了笑:“这是当然。”
吃过了饭,魏诤也没有抢着跟颜锁心结账,丽莎中午要去学校见儿子的班主任,因此就先走了,颜锁心对魏诤说:“我送你吧?”
“你送我去哪儿?”
颜锁心赧然:“就是送魏总去停车场……顺便消消食。”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颜锁心想起来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就没有肩并肩一起走过,因此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魏诤的身量也很高,不亚于她印象里高大的裴严明。他的头发乌黑,很近地细瞧发梢,有不太明显的微卷,像很轻微的波澜,但他侧面轮廓却又很清晰,每个转折都很分明。
颜锁心走着神,魏诤突然开口道:“今天的口红颜色不太适合你。”
“这个颜色不好看?”颜锁心不由自主摸了一下嘴唇。
“那倒也不是,只是更适合刻薄的女人。”魏诤道。
“大家不都说刻薄的女人聪明吗?”
“那也是因为先有聪明才有刻薄,假使你不聪明,再怎么刻薄也是无济于事的。”在颜锁心流露出窘然的表情时,魏诤却道,“你以前的就挺好。”
颜锁心心情顿时又豁然开朗。
从这天开始,颜锁心在公司陡转而下的处境又一日好过一日,尽管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但丽莎这样精于人事的人当然不会好事只做一半,因此公司还是人人都知道她被新房客坑害了的事实。
头顶上的乌云似乎正在散去,颜锁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白,旁人对她恢复热情,不是因为深信她是清白的,而是因为她重新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
她开始深刻地理解魏诤说的那句:“职场上有很多坑,但最终能让你立足的,不是你有多会摆坑,也不是你有会跳坑,而是你有多少工作的能力。”
“我有桩事要同你讲。”颜锁心最近很少见到戴维扬,新来的财务总监乔治吴是个成本控制型的人,大到工厂预算,小到水费电费、办公室用纸,什么都要核算,不但各个部门怨声载道,财务部也是忙翻了天。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颜锁心笑问。
戴维扬吐槽道:“我是忙里偷闲,我正在统计各部门的用纸,这个还用统计吗,肯定是办公室最多啦,因为厕纸归办公室管呀!”
颜锁心怕他长篇大论下去,于是催促道:“我等下还有事,你有事快说。”
戴维扬立刻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是谁在背后传你收了设备代理商的贿赂?”
“谁?”颜锁心不是没有好奇过的。
戴维扬小声道:“人事部的洁西卡吴。”
颜锁心有些疑惑地问:“她怎么会认识设备供应商?”
戴维扬提醒她:“你没听说过一个人跟另一个人之间的联系当中不会超过五个人吗?你跟奥巴马之间的联系都没超过五个人,洁西卡吴跟设备代理商之间能差几个人?”
两人的目光对视下,颜锁心猛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脱口道:“是任雪告诉她的!”
任雪也未必认得那位供应商,但裴严明作为上海的总经理却是一定认得的。
颜锁心大年三十搬家,将裴严明的东西都存放到了物业,裴严明大约是过年来公寓取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送礼的代理商。所以确切地说,是裴严明告诉了任雪,然后任雪又透露给了洁西卡吴。
直到此刻,颜锁心才弄明白丽莎那别有含义的“坑”指的是什么。戴维扬瞧着她的脸色发青,小声地规劝:“你不会真的忘不了裴严明吧,人家在长春就已经跟爱丽丝搭上了呀!”
颜锁心有些失笑,她转过了脸认真地道:“他现在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戴维扬赞赏地看了眼颜锁心,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语调说:“这就对了,三只脚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是很好找的。”
颜锁心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戴维扬,也不知道他的性别立场究竟是什么,同时她也深深地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叹息,身旁有戴维扬这位“妇女之友”,她竟会觉得魏诤“娘娘腔”。
“要再等三个月,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颜锁心口气生硬地道。
“不是这个意思!”曾凡摆手,“她们同意这个星期付款了。”
颜锁心讶异:“真的?那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就好了……”
曾凡的面上莫名闪过红晕,略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就是想特地过来当面告诉颜小姐你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