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几次呀,你对裴严明没有那种意思!”戴维扬也是一肚子的郁闷,在安娜没走、任雪没来之前,他还没尝试过,他戴维扬放出去的风声被人不当回事的滋味。
这个社会,正室即正义,跟颜锁心没有什么交情的、腹诽她的大有人在,于是任雪私底下乱传颜锁心收受贿赂谣言也变得可以被原谅,谁让颜锁心觊觎人家的丈夫呢?
也许是在自己的老友身上吸取了教训,沈青放低了要求,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工厂的自有外贸部任职,因此经常要送货来上海的出仓库:“我过去可好歹是个经理,现在整天做贴码单押车送货的事情,你能想象吗?!”
“能啊。”颜锁心将刚从菜场上买来的番茄放在厨房的水槽里,“你做经理的时候二十七岁,是美貌的熟女,而你现在年过三十岁,开始像块水分不足的老豆腐,你还能再次找到工作,就要感谢社会还没有完全放弃你。”
沈青被噎了下,半晌才道:“女人真的是一刻不能放弃自己,因为你就算不放弃,也像出厂的罐头,一天天地逼近过期。”
“你是军用罐头,一百年不坏,不用担心。”颜锁心笑着道。
“一百年不坏怎么可能?别说军用罐头,木乃伊都做不到!”沈青在电话里叫嚷。
门铃响了,颜锁心匆匆挂了沈青的电话出来开门。来的是她的房东夫妇,他们进屋客气地寒暄了一番,女房东就面带歉意地问她能不能尽快搬家。
“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妥吗?”颜锁心困惑地问。
“不是,不是。”女房东连忙解释道,“是这样,我家儿子谈了一个女朋友,突然就准备要结婚了,所以这房子我们也不能租了,要给他做婚房。”
男房东也道:“你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这样吧,租金我们就不要了,当作补偿。”
女房东连忙又叮嘱了一句:“租金我们不要了,不过你这周一定要搬走哦。”
颜锁心送走了房东夫妇,无奈地瞧了眼刚刚整理好的房间,给沈青发了一条短信:“我又要搬家了……”
“房东的儿子突然要结婚,缺婚房。”
“他儿子结婚就不租房了吗?你可是有租约的。”
“结婚的时候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幸福指数会更高一点吧,我总不能挡了别人幸福的路。”
“你还真是喜欢给别人的幸福腾位置!”沈青嘲笑道。
颜锁心讪讪的,知道沈青始终在不满她没有让裴严明吃到苦头就轻易地离了婚:“我不是给别人挪路,我是给自己挪路,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垃圾自己不收拾,你还等着老天收拾啊?”沈青嗤之以鼻。
颜锁心觉得现在讨论裴严明,感觉像在讨论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不值得她穷凶极恶,当初离婚时她觉得是她在放裴严明生路,现在她觉得是放了自己生路。
应付完沈青,她开始考虑该怎么搬家。她并不想为了腾地方就那么仓促地随便找个地方,最终她决定先住几天宾馆,然后再好好地找一个能长期居住的房子。
隔天中午魏诤又陪着老储与林海沫吃饭,席间林海沫要求老储尽可能地扩大产量,以便进一步抬高斐拉德克的估值。
“抬高了产量,不等于抬高了销量,只是抬高了库存量而已,并不会改变工厂的价值。”魏诤忍不住道,事实上他没说的话是,过高的库存量同时还会带来现金流的压力和运营的风险。
林海沫含蓄地笑道:“产量不上去,销量怎么上去呢?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产品放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也是工厂的资产。”
老储打着圆场:“林总是做融资的,他是个专家,这方面我们听他的没错。”
魏诤跟他们有些话不投机,于是便找了个理由先走了,等他走了以后林海沫感慨:“魏总是个有理想的人,不过理想就是个奢侈品。”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还是最昂贵的那种。”
老储打了个哈哈:“年轻有为,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魏诤回到斐拉德克,刚巧看见一名拿着皮质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追着供应部的经理陈安:“陈经理,你再不给货款,我们厂可要停产你们家的电机了。”
“陈经理,怎么回事?”魏诤停下了车子,放下车窗玻璃。
“魏总,小事,小事,我们会处理好。”陈安笑着拉住了身后的中年男子,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个中年男子才不情不愿地被他拖着朝后面的楼走去。
魏诤想了一下,他对这个中年男子有些印象,是斐拉德克的核心供应商之一。他对旁边的胡丽娜道:“现在资金很紧张吗?怎么连供应商的货款都付不出来?”
胡丽娜道:“民营企业的资金一向都很紧张的呀,所以我们才要去找融资啊。”
“公司不是刚向股东融过资吗?我记得这个月的财报上也明明显示公司账上是有钱的。”魏诤问道。
魏诤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几条信息,上面有李瑞发来的几条:“这世上真不公平,努力的人一路洒汗,一路拼命,可回头一看,都给别人拉了马车。”
“那可能是因为她太卖力地跑在别人的跑道上。”魏诤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他随手点开了跟颜锁心的对话框,自从两人添加了好友还没有通过消息,因此对话框还是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对话框里突然就跳出了一行字:“有空吗?”
魏诤愣了稍许,才回道:“什么事?”
“我有些东西没地方放,可以暂时先放在你那里吗?”
“你不是租了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