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诤刚想站起来,却被颜锁心死死拉住了,吴姗还在那边长吁短叹:“就是因为心里憋屈呀……”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前面的车子旁突然站起了一名男子,他身材颀长,衣着入时,眼睛没有看她们,而是弯腰态度关切地低头问:“扭到的脚好点了吗?”
颜锁心是绝不想站起来的,但是魏诤拉住她的手臂却很用力,她等于是被他拽起来的,然后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魏诤竟然将她给抱了起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魏诤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车座上,很自然地半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脚脖子:“是扭到这儿了吗?我觉得还是要去医院看下。”
“好,那就去医院。”颜锁心已经不太会思考了,只是顺着话回答。
而后魏诤起身打开驾驶座那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再将车子开走,从头到尾,他没看那三个尴尬莫名的女人一眼。颜锁心能肯定自己的脚脖子没事,但车后三个女人的脖子一定被扭到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躲?”等车开出了停车场,魏诤才问道。
颜锁心的大脑稍稍恢复了一点清明,明白了魏诤是配合自己演出了一场戏,她讷讷地说:“难道我要跳起来跟她们争辩,我跟任雪谁才是小三吗?”
“难道不应该吗?”魏诤反问,似乎还有些生气。
颜锁心扭头看向窗外,良久才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离婚了。”
“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离婚的女人,所以你宁可让别人误会你是个插足其他人婚姻的女人。”魏诤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我从来不知道,女性魅力还可以这样的。”
颜锁心被他语调里的讥讽给刺激到了,她随口反驳道:“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个被抛弃的离婚女人,我宁可让人以为我是个擅长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满意了?”
两人都僵持着没有再说话,颜锁心突然道:“停车,我要下去。”
“这是高架桥。”魏诤道。
“一个擅长勾三搭四的女人,我还找不到另一辆车子送我下高架桥吗?”颜锁心没好气地道。
魏诤将车开到急停车道上:“随你!”
颜锁心拿起包打开车,甩上车门,真的头也不回地下去了。
魏诤有些气闷,他不明白自己跟一个因为离婚而满腹怨念的女人争执什么,于是他开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高架桥上的风很大,车辆川流不息,几乎所有的车辆都是以八十公里的时速通过。也许有人奇怪这个女人走在高架桥上,但没人会为此放慢一下速度。
指示牌上显示离下一个出口还有三公里,颜锁心觉得还不算远,但她走了一段距离就开始感到脚疼,因为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她过去喜欢穿平底鞋,可是自从婚姻失败、职业遇到危机开始,她就改穿高跟鞋了。
高跟鞋仿佛是女人的战靴,每当要鼓起斗志面对挑战的时候,她们都会想起高跟鞋,但高跟鞋却不方便走路,最起码不能走很长的路,这点矛盾而好笑。
也许在女人的心里,成功意味着找到作家匡匡笔下的那个会将她们妥善珍藏,令她们不用辛苦赶路的人,又或许女人很早就懂得,成功就是穿着双窄脚的高跟鞋走了一段长而崎岖的路。
颜锁心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穿着这双八厘米高的鞋再走上三公里,光裸的脚踩在平实又带有温度的柏油路面上,有种脚踏实地的安然。
一辆车子停在她的身后,颜锁心半侧过身。此时夕阳已垂挂在了桥边,她身后的车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下眼,看清了车子里的人,那些胡思乱想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你不是走了吗?”
魏诤也下了车,尽管桥上的风很大,但他没有特意回去披上外套,仍是穿着黑色的薄羊毛衣,看上去瘦削而挺拔。颜锁心瞧着他,他握拳轻咳了声:“你……要搭顺风车吗?”
他背对着落日,但脸上好似有一层淡淡的夕阳红,颜锁心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魏诤冷着脸道:“你笑什么?”
颜锁心没回答他,她兀自拎着那双新买的大几千块的高跟鞋,赤着脚在高速路上笑出了眼泪。那晚回去她睡了一个自从离婚以来最香甜的觉,之前即便她总结了无数条人生至理,但也没有一条能令她安然熟睡过。
早上起来,她用了几秒钟才确定了自己的确是住进了魏诤的房子。昨晚上魏诤帮着她将东西都挪了过来,等她将卫生打扫好,东西整理好,已经很晚了,两人都是饥肠辘辘。
于是颜锁心问魏诤:“你留下来吃饭吗?”
“吃……什么?”魏诤诧异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
“番茄炒蛋!”颜锁心拿起那几只跟她一起搬家的番茄晃了晃。
“行吧,反正我也饿了。”魏诤道。
她厨艺书买了十几本,不过拿得出手的依然是番茄炒蛋。魏诤自己平时也不做饭,因此过去开了瓶红酒。
番茄炒蛋配红酒,这个搭配很古怪,但颜锁心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甚至还多喝了几杯。然而她高估了自己,事实上她并没有因为之前几次大醉而酒量大增,所以她又喝醉了。
她记得自己发表了很多关于男人与女人的感慨,比如:“最不留恋男人的女人,男人最留恋,如果女人一旦对他念念不忘,那他就会放心地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魏诤讶异地问:“你真觉得自己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对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的总结……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