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锁心从陆剑的车子下来,保安就过来道:“锁心,今天有人找过你。”
“他说是你长辈,我说你们出去办事了,他就走了。”
陆剑诧异地问颜锁心:“既然是你的长辈,你不在,他为什么不去找老厂长?”
颜锁心也是一头雾水,正思考间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拿起来接通,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颜小姐是吗,我是魏康安,有时间出来跟我见一面吗?”
“可以。”颜锁心犹豫了一下道。
魏康安约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附近湖边的茶馆里,但他只给颜锁心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因此颜锁心让陆剑帮忙开车将她送过去。
推开茶馆的门,她跟服务生打听了一下,魏康安为了三十分钟的会面特地要了一个包厢。
他看见颜锁心进来,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好久不见,请坐。”
颜锁心略有些拘谨地坐下来小声问:“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颜小姐喝点什么?”魏康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问道。
“碧螺春吧。”颜锁心只好随遇而安。
等茶端上来之后,魏康安才道:“上次见面没能好好招待你,还请见谅。”
“您客气了。”
魏康安也没有跟她多寒暄:“我听说最近你们厂里面遇到了一些困难。”
“是碰到了一点小困难,不过魏诤他……”
魏康安没有听颜锁心把话说完,他看了看手表道:“我还有点事,所以就长话短说。我知道你们跟宜居的合约发生了点问题,我跟胡总有些交情,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颜锁心小心地问,她本能地觉得魏康安把她叫过来不会单单为了告诉她这么一桩好消息。
“魏诤的个性比较执拗,我希望颜小姐平时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这是附加条件吗?”颜锁心问道。
魏康城推了下黑色的眼镜:“魏诤小的时候,我的确对他有所疏忽,但那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从主观上来讲,我跟吴菲都很关心他。其实我们当年在广东站稳脚跟之后,就跟白岚提出过由我们来抚养魏诤,是魏诤自己拒绝的。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即便我有不是的地方,但这也不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把我们当仇人的理由。”
“我听懂了。”颜锁心点了点头。
魏康安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颜小姐是个聪明人。”
“魏先生的意思是,您想做一桩交易。您呢,帮助我们解决宜居退货问题,但作为交易魏诤要向您低头,然后逢年过节像正常父子那样跟您吃顿饭,最好是能跟您的继子继女,还有二太太欢聚一堂,是吗?”颜锁心认真地问道。
魏康安刚露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颜小姐,你也有喜欢歪曲长辈好意的习惯吗?”
“对不起,我没有您这样的长辈,我父母也许没有您这样有本事,但他们对我的爱却是无私的,很多时候他们宁可勉强自己,也不会勉强我。”
“那您在他十岁的时候,选择了把他抛下,追求您的幸福,您有给过他选择不要仇视你的机会吗?
“您知道十岁的孩子一夜之间没有了父亲,家里只剩下一个快崩溃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您以为您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一次忙,就可以抵消二十年您作为一名父亲的责任吗?”
颜锁心一口气问完了许多问题,胸腔里仍是愤愤不平:“您甚至没有太多的耐心,留多点时间去问一问您儿子身边的人,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这是交易,交易不需要浪费感情。我不会替魏诤做什么决定,因为他不会喜欢这样的交易。谢谢您的茶,但是无功不受禄,我先走了。”
“颜小姐,我听说你家在斐拉德克也投了不少钱。”魏康安沉着脸,直到颜锁心起身他才开口道,“难道你能看着它倒闭、破产,让你父母亲在年纪一大把的时候还要蒙受巨大的财产损失?”
“不能,所以我离开了斯威德到斐拉德克,尽我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不可以把自己的得失让别人来背负。我爸爸常常说自己挖的坑,别让别人来跳,而且哪怕万一斐拉德克破产了,我父母也还有我呢,我才三十岁,也来得及从头再来。”
颜锁心拎着包起身,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刚才有句话您说错了……天下有不是的父母。”
她走出了包厢,见魏诤抱着双臂站在门外,颜锁心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诤表情有点不自然:“刚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陆剑说的。”
颜锁心指了指背后的门:“那你……要进去打个招呼吗?”
魏诤道:“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了会儿,魏诤一路阴沉着脸,然后在颜锁心的忐忑里,他突然开口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会做这样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