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南珍连续几日都在家里搞大扫除,地板拿蜡油前前后后擦过好几遍,弄得颜伯亮埋怨道:“你是不是太闲了?地板打过一遍蜡就好了呀,哪有三天两头打的,搞得地板滑得要命!”
“你的脚不四处乱踩,我用得着一直擦地板吗?”
颜伯亮气道:“地板总是要踩的呀,我总不能吊在天花板上走路!”
梁南珍给了他一个白眼:“那回头等客人来了,地板脏了怎么办?”
“哪个客人啊?”颜伯亮奇怪地问。
梁南珍那天看见了魏诤购物车里有几大盒核桃粉,所以从那天起,她就在等着魏诤作为未来的女婿正式上门。不过这话她不好跟颜伯亮说,免得被他嘲笑,因此她装作不理睬颜伯亮,拿起购物袋就出门买菜了。
苏柏文边开车边对旁边的白岚道:“我们都不跟小诤说一声,就冒昧跑到颜小姐的家里去不合适吧?”
“我跟锁心说过了呀。”白岚说道,“再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觉得好,那我们双方的父母就要快点见个面,定下日子,如果让小诤搞,他说不定能搞到猴年马月。”
于是梁南珍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从一辆豪华的轿车上款款下来一位衣着入时、很有气质的女士,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客气地问:“请问颜锁心是不是住在这一楼啊?”
那个晚上,梁南珍连续发了好几条朋友圈,颜伯亮忍不住道:“别人上门提亲,你再满意,发一条朋友圈就可以了,人家送的花胶你要发一条,燕窝你又要发一条,你吃不了让别人来替你吃啊,丢不丢脸?”
“你知道什么?他们当初订个婚,从请帖到酒席发了多少条,他们都没觉得丢脸,我为什么要觉得丢脸?”梁南珍朝他吼道,为了那些朋友圈,她多少个夜晚都没睡着。
至于白岚,跑了一趟颜家之后,就似乎进入了准婆婆的情景,很勤快地找梁南珍商量大小结婚的事宜。奇妙的是她似乎很能理解梁南珍,就比如关于朋友圈的这件事情,为了让那些隐藏在朋友圈里的“小人”们羡慕嫉妒恨,她拉着梁南珍跑遍了上海大采购,生生把颜锁心跟魏诤两人的结婚费用给提高了好几倍。
颜锁心看着清单很是忧愁,对魏诤讲:“她们开始打算买房子了,我们本来不是打算租房的嘛,哪有钱?”
“不用担心,我妈有钱。”
“不是说咱们双方经济独立吗?”
魏诤没好气地道:“那就欠着,总不能她买得开心,还不让我们欠钱!”
颜锁心回到家中,看见梁南珍端着杯子指着颜伯亮:“魏诤的妈妈讲,这茶的第一遍水是要倒掉的,这叫洗茶,茶叶没有农药也有灰尘,你就这样喝下肚子了?”
颜伯亮刚端着泡好了茶叶的紫砂壶坐到沙发上,听罢只好站起来重新走到厨房去。
颜锁心奇怪地问梁南珍:“你以前不是还嫌裴严明的妈事多要求多,你现在怎么不觉得了?”
梁南珍没好气地道:“没钱的讲究,那叫作死,有钱的讲究,那叫享受生活,能一样吗?”
颜锁心有些释然,她妈妈还是那个现实的梁南珍。
有一日魏诤回家,白岚跟梁南珍出去了,只留苏柏文在家,他笑着道:“你妈妈这些日子跟着锁心的妈妈玩朋友圈玩得挺高兴的。”
“我妈其实……”魏诤顿了顿才道,“挺俗不可耐的。”
苏柏文笑着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有趣又生龙活虎。”
魏诤笑了:“那倒是。”
苏柏文等魏诤走了,收拾咖啡杯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貌似这是他这个继子第一次朝他露出了笑脸。
沈青陪着颜锁心逛街,她用夸张的表情问:“你知道裴严明跟任雪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颜锁心好奇地问。
“任雪在国外结过婚还生了个混血儿,都五岁了。她前夫将孩子送到中国来了,因为找不到任雪,所以问了咱们的郭大班长。”
颜锁心想起来,任雪过去的男友的确是他们学校的外籍留学生,不禁诧异地问:“他自己的孩子不要了?”
沈青神情古怪地说:“问题那不是她前夫的孩子,那是任雪跟别人生的孩子。以前是她前夫帮她养,现在她的前夫好像要去国外工作了,往后要裴严明帮她养着了吧。”
她钦佩地道:“任雪的确不是像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她是像蟒蛇一样的女人啊。”
颜锁心笑了笑,没有同沈青一起落井下石地嘲讽裴严明。
在那次任雪威胁她之后,裴严明就找她送过一次补充协议,上面明确了那套小公寓的所有权是属于颜锁心的,这让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当然也不会就此又变回朋友,只是令彼此更容易遗忘一些。
所以颜锁心很快就将沈青说的都忘了。一个人承受再大的痛苦,对旁人来讲都是微不足道的笑料。她的面前是午后阳光下的大道,身边是现代的商场、摩登的人群,她感到身体轻盈,好似能一路奔跑到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