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读大一的一个周末,自己一个人去超市采购。采购完毕后拎着一大包日用品走出超市,一名女士叫住我,说她身后的美容院有免费美容的活动,一定要让我参加。
我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她连推带拉地弄进去了。
进了一间小屋,我被按在**强行清洁黑头(疼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美容小姐涂了一大堆东西在我脸上,然后开始向我推销。语气强硬,不容置辩。
我弱弱地问,可以……不买吗?
美容小姐一边使更大的劲戳我毛孔,一边说,你这人怎么回事的咯?不买东西你进来干吗,躺这儿干吗?
我反抗道,是你们拉我进来的……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耐烦地问,你买不买?
我还想再说什么,但转动眼珠看了看这四下除我之外就全是他们店员的房间,最后还是默默掏了腰包,买了一罐屁用没有的三无玩意。
虽说被坑的钱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那种第一次一个人远在异乡,身边没有父母的保护,没有熟识的朋友,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我怎么也忘不掉。
和小新说的一样,这就叫“孤立无援”吧。
05
可惜的是,大部分人生的境遇,都需要我们孤立无援地去面对,去战斗。
他人能给的帮助实在有限。
所以狼狈。
06
大四那年参加实习,本以为工作单位离租的小屋没那么远,结果上班第一天早晨走路去单位花了快一个小时。
那条路线多为巷道,又没有方便搭乘的公交,当天下班后我立马决定去买辆二手自行车。
我去网上查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集散地,但是那阵正在严查,商贩都不摆出来卖了。
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我踟蹰的模样,上前问我是不是买二手车。我点点头,她让我跟她走。我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跟她走了很远,拐进一处逼仄阴暗的平房区。
她让我从十几辆同样破的车里挑一辆,我挑好后她收了我两百块。送我走出平房区后,她大喊一声“城管来了”转身便跑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我才发现,这辆自行车竟是坏的。
它的链条锈迹斑斑地搭在一旁,根本没法带动轮子。而推着走呢,吱嘎的响声整条街都能听见。
可我又舍不得扔。
于是我扛着它在陌生的城市上天桥下天桥,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推着锈迹斑斑的丑陋自行车,高奏着吱嘎吱嘎的配乐,若无其事行走的画面。
根本不是若无其事。
只是为了不显得更狼狈,装作不在意,装作我能行,装作扛得住罢了。
当然,扛着自行车回出租屋的全程接近两小时,上下天桥三次,没有人来帮忙。
07
那时起我便知道,狼狈不仅仅是孤立无援,还是在旁人冷漠和看热闹的眼神注视中如芒在背。
他们或者嘲笑,或者同情,或者好奇。围观者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狼狈显得更狼狈。好像让一个身躯丑陋的人,脱光了衣服对着全世界表演跳舞,而且他并不会跳舞。
有人说,人又不是独居动物,有些事可以和伴侣一起去面对的呀。
其实,两个人一起在狂风骤雨中躲在街边啃一个馒头,只是从一个人的孤立无援变成两个人的孤立无援罢了。
狼狈就是,永远只跟正在经历狼狈的人有关。
他们像是被抛到了孤岛,那样尴尬,那样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