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学,清高一点也没什么,自己闷头学习、不爱演、不爱与人打交道也没啥大不了的。就算没有每天处心积虑地搞好同学关系,没有得到老师的喜爱,成绩总掌握在自己手中,一道答对的题老师不可能给你判错。就算没能当选什么三好学生,只要认真学习考个高分,一样可以上好的大学。
可到了大学我们才慢慢发现,一个人的脱颖而出并不像有标准答案的对错那样简单。自己的努力不再对人生起百分之百的决定作用。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更留给和机会认识的人。
当然人生也不会因为失去某个机会就失败,可越活越发现,想要清高,就要付出更多来维持体面。
其实这个道理从出生起就伴随着我们。
俗语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想用哭去讨好谁,就饿着呗,反正也饿不死。
我和小唯也并没有过得不好,只是确确实实因为“不屑”“不想和看不上的人竞争”“懒得讨好谁”“不愿妥协”之类的种种情绪而一再错过机会,或是让一件简单的事变得较难。
比如小唯也选择了考研,其实她完全可以找高中同学介绍导师给她认识。可清高的她看不上找人托关系的行为,最后选择了每天坐一小时公交去另一所大学听课这种办法认识了导师。
更可怕的是,清高的人丝毫不觉得清高有什么不妥。
就像我明面上说着清高不好,字里行间却处处透露出骄傲。
04
我的表姐名牌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事业单位。
她兢兢业业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干了七八年还是一个普通科员。
每次亲戚一起吃饭,她妈妈都奚落她:你看那个谁谁谁家的小孩,才干三年已经是骨干了。你怎么不争取一下啊,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不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呢,读书读傻了吗,那些社会关系怎么不会好好处一下呢?
我理解我的表姐。
我们体内流淌着相同的、清高的血液。
她跟我说,科室里的中年妇女每天上班时都织毛衣、看电视剧、聊孩子、聊老公,她一句话都懒得跟她们多聊。
她跟我说,科室里那些年轻人,别看年纪不大,早就在学生会之类的组织里混油了,打起官腔来一套一套的,简直是少年老成,看着都受不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换一个工作。她说算了。刚毕业时是家里不让她换,现在是她自己也懒得换了。事业单位节奏慢,工作不算太忙,也比较稳定。时间久了,大家也摸清了她的性格,平时上班时大家都不打扰她,她也不搭理其他人,做完了工作就窝在工位上看看书,挺好。
她能自得其乐固然好,但因为不谙人情,评优评先进这些有奖金的事从来落不到她头上。好多上蹿下跳围着领导拍马屁的同事却回回都能得到好处。
表姐当然也会不爽了,但久了就习惯了。她领着死工资,再也不期望能有额外的奖金。每次她妈妈奚落她,她就左耳进右耳出。
她跟我关系不错,只在我面前会有些愤然地吐槽她那些同事。不过抱怨归抱怨,抱怨之后总补充一句:算了,随便吧。
05
清高的人总能找到办法自我安慰,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我知道我努力学习提高绩点还不如你和系主任搞好关系有作用。
——那又怎样,保研名单没有我但我可以自己考啊。
我知道我花了很多工夫埋头做事还不如你四处张扬受欢迎。
——那又怎样,我们走着瞧我迟早可以用实力说话啊。
我知道我不屑拍领导马屁不如你给领导的每条朋友圈都点赞讨欢喜。
——那又怎样,涨薪轮不到我可我不差那点钱啊。
我们像抱着一块贞节牌坊那样抱着我们的清高,自恋且自怜地、以此为荣地活着。我们自认为与众不同,孤芳自赏得把自己都感动了。
事实却是,没有人会费那个劲拨开我们清高的盔甲,来欣赏我们隐隐也渴望被关注的内心。
我们只不过在用最笨拙、最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做每一件事,说白了无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并因此沦为了他人眼中格格不入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