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最高兴的是袁思思。我们看到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笑得很甜很甜。那手机全身镶满假钻石,犹如蛇的鳞片,令我一下子想起来农夫与蛇的故事。
但愿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吧。
袁思思告诉我们,明天是她生日,老板给她发了一个200块的微信红包。
6。
我们第一时间都没有因为忘记袁思思生日而感到惭愧,对此我有些不安。
首先发言的是方恬心。她立马祝袁思思生日快乐,但身体像公共Wi-Fi般,发射出不屑的信号。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微信红包就像是快过期的商品,不再具备吸引力。方恬心一直觉得袁思思比较土,是小地方来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姑娘,背地里也叫她何仙姑。
这个外号是嘴毒的黑格尔所取。她天生就具备抓人软肋的能力,如同针孔一般刺入你的经脉。比如她就拿我还是处女一事嘲笑过我,并大肆炫耀自己与黄凉的性经历,制造出一些堪比《五十度灰》当量的故事来。我忍无可忍,便把她取名为“趵突泉”。所以,这位趵突泉,黑格尔立马接话说:“你老板帅不帅啊?帅的话可以约一个。”
“我们已经约好啦。”
“这样才对嘛,你每天都工作得这么累,得及时行乐呀。”
我只在照片上见过许老板的样子。有一次她们公司团建聚餐,袁思思的朋友圈是这么发的:“感谢许老板给我们带来一个美好的夜晚!”并且手动艾特了许老板,溢美之词与马屁之意旗鼓相当。
许老板居然也回复了袁思思,当然他可能是把每个发朋友圈的女下属都回复了。因为他站在最中间像花蕊一样,被不同高矮胖瘦的花瓣所包围,最外边则是需要辛勤劳碌的工蜂。
我把照片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隐约觉得有必要给袁思思提供一些穿着打扮的建议,否则她必然是吃力不讨好的女生,在公司里难以生存。所以在她这次赴约之前,我们三人都倾囊相助。除了贴身衣物之外,袁思思不同程度地从我们这里借了衣服、化妆品和首饰。当然黑格尔只是给建议,因为她的衣服都很哥特风,我们并不想把袁思思打扮成一个女巫。
黑格尔用尽全力说服了袁思思,告诉她跟老板吃饭精心打扮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这将直接决定今后她在公司能否如鱼得水。并且黑格尔还建议让老板买单,袁思思可以把请客的钱留着请我们。
我自叹不如,只得继续我第一个剧本的写作。当方恬心得知我扛下写剧本这个重担时,连忙把《故事》《救猫咪》《你的剧本逊毙了》等一系列的编剧丛书拿进我的房间。我点头期许,心想我连研究生本专业的书都不看,更何况是这些呢。所以我打开电脑,一上午只写了一个标题。
当我走出房间去冰箱里拿昨夜买的全家便当打算热一热吃掉时,发现房子里的人全都不在了。准确说是居然连黑格尔都出门了。我赶忙寻思她出门的意义,估摸着她应该是去上股市培训班的课了。
三年前的股市就像趵突泉一样汩汩冒出令人喜悦的消息。很抱歉我又用了这个比喻,但实在是忍不住。黑格尔意识到自己不赚钱在家浪费光阴的行为非常不好,她问我怎么在本金少的时候来钱快,我告诉她抢劫和炒股来钱比较快。黑格尔仔细考虑了一下,抢劫的话她只有丝袜,没有枪也没有团队,所以只能选择后者。我非常庆幸她选择了一条正道,但终究还是上了贼船。那个股市培训班我陪着她去过一次,整层楼的墙壁上挂满了巴菲特、索罗斯等炒股大亨的肖像名言。老师金口一开就是半个盛唐,整个阶梯教室齐刷刷地在记笔记。
我感到痛心疾首,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为何不能务实一点,或者像我一样懒惰但甘守贫穷。但现在我也无暇顾及黑格尔对股市的痴迷,只想去天台透透气,让炎炎夏日的太阳给我一点活力。还好,那个和我同样懒惰但天生富有的人也在。
我点点头,不禁抱怨为什么要给他人做嫁衣。
吴双露出诧异的表情,我这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看出方恬心喜欢那个叫周染的导演。但要我在吴双和周染中间选的话,其实我更愿意站吴双这边。所以我紧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方恬心啊?”
“她,她太凶了,好胜心太强。”
“那不是挺好嘛,她做什么都很努力的。”
“可是我不喜欢那样的,而且她也看不上我吧。”
当两人的对话从情感内容出发时,这必然是一场触及灵魂深处的对话。我很快问了一个像我这样懒惰但甘守贫穷的腐女的问题,因为吴双满足上述假定性的一切条件:颜好,身材好,性格温和,对身边的美女视而不见。
“没没没没有,你不要乱说啊。”
吴双严正驳斥了我,然后捂着嘴笑得小鹿乱撞。我只能暂定他目前内心的想法还只是一颗种子,并没有发芽。吴双又跟我解释了好多他目前不想谈恋爱的理由,以及为什么不去健身房当健身教练。我站在天台边沿,其实已不太想继续听他说话了,只是希望吹些热风能降低我的焦虑,从而返回冰窖般的空调房继续写作。就在此时,楼下一辆装载车停靠在兰博基尼门店面前的空地上,有两辆车被黑布围得严严实实,我们都清楚那是什么。
吴双告诉我,他就在我这个位置,见证过不少明星来此地提车。
说罢他开始盘算起来,都是些响亮的名字。他表示,此处天台可是狗仔出没的绝佳位置。我探身回来,不知是吴双的话还是此情此景令我在心中泛起了涟漪。我问他,有没有打算过想成为怎样的人。
“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啊,你呢?”
“我想成为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
吴双没有听懂我那么文艺的回答,粗暴地理解为我想成名。
我立马否认,表示大学毕业后接着念研究生是一条最不会成名的路了,且我还动过念博士的心思。然而吴双仍旧在他的逻辑道路上步履不停,他规劝我说,成名并不是一件百分百幸福的事情。
“哪天给你们讲讲这房子的来历吧。也许我还会变,一切都说不好。”
“嗯,你要是决定喜欢男孩子了,我们一定不跟你抢。”
我们一致决定下午开黑打英雄联盟,至于写剧本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黑格尔不在以后,我们的胜率直线上升。而且黑格尔的行为令我非常不满,她特别喜欢加一些玩得好的路人,然后连麦开黑。
用娜迦海妖的声音俘获他们,给予希望,又微信拉黑。更令我生气的是还把我介绍成男性玩家,使我不能连麦。要知道英雄联盟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接触男人的渠道。
然而我却在导师那里得知了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