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怎么了?”夏雪立马反驳,认为自己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不避讳性这个话题,并正视中国男人在这方面都很糊弄的态度。
末了,夏雪还鄙夷地望着袁思思说:“我算是知道了,他不是爱你,你不过是他又一个卑微的崇拜者。”
我以为袁思思听到这话会爆,熟料她很平静,点点头回复说:“你没怎么,你这样很好,伊汋你将来找男朋友也要这么提要求。但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许老板,他就是那样的人。他或许还会不断变好,但真的不会再改变了。”
尽管我有些无辜躺枪,但好想知道中国男人在这方面到底是怎么糊弄的。
“他不时会提起你们过去的事,说感谢你,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但他就是觉得累,就是觉得这跟他以前想的不一样。”
“那他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想玩吧,想不负责任,想没有代价,想开心就拍手。”
“说出这种话,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他是男人,但他不是男神。他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他也没打算变得那么优秀。他跟我说,他就想像他爸那样。有一个自己的小公司,有房子住,有辆车开开,然后每天撸串喝酒吹牛逼。他以前就是过得那样的生活。”
“他以前不是文艺青年吗?”
“他骗你的,那时候只是为了把你追到手。”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五年多了,他都没跟我讲过这些?你们在一起才多久,他都什么跟你说?”
“因为每次你都要他干你那么久,干完了多累啊,还不赶紧睡?”
我必须申明,原话更粗鲁,为抑制这种红高粱似的狂野生命力,我会一直把某个字进行替换。袁思思接着说:“他也不敢跟你讲这些。以前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很晚回去?”
“嗯,他总是很忙。”
“也没有那么忙,那是因为他熄火以后会在车里坐着,码好时间,等你差不多快睡了再上楼。”
“那你们俩呢?”
“我们,我们会车震。”
我发誓再也不坐许老板那辆SUV了。
“我会帮他洗头,我们还会互相剪脚趾甲。他很喜欢看《奇葩说》的,但你不让看总说是弱智节目,非要他闲下来去听《罗辑思维》。但你知不知道,其实罗胖也参加了《奇葩说》啊。”
“别说了,你们俩还真他妈配。”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卑微的崇拜者。”
夏雪不知不觉地哭了。令我意外的是袁思思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拿起纸巾去擦拭夏雪脸上的眼泪。夏雪起初很抗拒,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何况袁思思擦得很细心,比自己擦还要舒服。我在旁边大吃一惊,感觉今天下午似乎是玩了一款叫《逆转裁判》的游戏。
本该被夏雪骂得体无完肤的我们,这会儿却在给夏雪擦眼泪。人生真是反复无常,直叫人生死相随。
“你也别太难过,许老板是爱过你的。”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你,真的。至少他给了你一个成功,你要的成功。
他让你的幻象还是那么美好。”
“我不要,我要他!我不要什么狗屁成功,我要他!”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他的。”
我有说过,袁思思毕业于蓝翔,当过洗头妹卖过奶茶,有着我们不为人知的故事和阅历。我们一度以为她能碰到我们纯粹是运气好,是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一个,过普通日子的一个。但事实上我们都猜错了,我们都太过肤浅跟想象去揣度这个社会。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上海,在这里,在2500万擦身而过的人海中,每天都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我看到满大街都是有关圣诞节的气息和装点,我看到夕阳洒在露天地带跟Amelie身上,我看到有一只活生生的鹿穿梭于数不尽的人流与车流之中。它身手敏捷灵巧无比,是我们的希望与寄托赋予了它强大的精神。静安寺在金光的沐浴下犹如天边的火烧云,它教诲我们: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袁思思继续说道:
“他那样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所以我会让他变好的。”
“变成原来那样吗?你也嫌弃他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