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秦所依干净利落地打车打道回府。财主发话,能不听吗?她还要靠财主填补她泛滥成灾的爱心。晚上,自然是服服帖帖服侍财主,朝财主要钱要捐款,然后询问红十字会,哪儿最需要帮助。
B市属于盆地地带,山重险峻,又是震源地带,开发商不爱在这里投资,所以经济发展缓慢,山区特别多,路道不完善。秦所依选了三处地方捐助。最后一站是山区的偏僻小镇。要绕着山行驶一个多小时,交通极不便利。最近有些余震,车开到山上经常被泥土堵道,每次都要下车铲掉路上的泥土,特别费劲。
傅羽修挺忙的,陪她“任性”,养尊处优的大老板此时拿着铲子铲泥土,秦所依心疼,傅羽修回车里,秦所依总会捧着傅羽修的手温柔地揉一揉,亲一亲。傅羽修知道秦所依心疼他,心里很甜,反手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回去后,我想到你家提亲。”
“你会被我妈妈打出来的。”
“放心,你家公司倒闭与否,在于我的一念之间,你妈妈会同意的。”
“威胁我妈?这样不好吧?不是说好要我妈妈真心接受你吗?”
“总之先结婚。我和你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吃亏的是你。”
“……”好吧,再不结婚,她就亏大了!她抱住傅羽修的胳膊,撒娇道:“我要新婚礼物。用钱买不到的!”
“送你一个带着我基因的孩子。”
“讨厌!”秦所依抱傅羽修的胳膊又紧了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想要这个礼物好久了呢?以前看爱情故事的时候,她不明白,那些未婚妈妈是抱着什么心态生孩子的。是可怜无辜的孩子,还是想以此捆住男人?
和傅羽修在一起之后,她才明白,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那个男人生一个孩子。属于彼此的孩子。那不是香火,而是见证爱情的奇迹。
一路上颠颠簸簸,走得极其艰难。秦所依忍不住抱怨:“你说这里要是地震了,救援得多难啊。挖掘机都开不进来。”
“开直升机?”
“那也只能装人!人工挖?”
傅羽修笑笑地轻拍她的脑袋。随行的工作人员接话道:“这个村有福气。那年那么大的地震,这儿只是波及了,余震晃几下,人员全疏散了,没有人员伤亡。”
秦所依问:“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出警报?”她的前两站,有一站误发警报,害得她瞎紧张了一会,以为地震要来了。那一年电视里播出的惨痛画面,秦所依记忆犹新,人从废墟里挖出来,不是四肢不全就是人已无生命体征。家属那悲痛欲绝的哭声,还有解放军不分昼夜的辛苦,印在脑子里,太深刻。她站在电视机旁,流着泪不忍继续。
如果是自己被埋在废墟里,该是怎样的无助?她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害怕了。秦所依偎在傅羽修的怀里,瑟瑟发抖。傅羽修察觉到秦所依的不一样,拍拍她的背:“怎么了?”
“想到那一年B市的大地震,害怕。要是这次我们埋进去了,怎么办?”
傅羽修顿了顿,大概没想到秦所依会想到这份上。他思考了片刻:“你该庆幸,我比你强壮,可以完全抱住你。”
“终于明白,男人为何比女人高大威猛了。”秦所依乐了,靠在傅羽修的怀里习惯性地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傅羽修,我听了你的话,一点儿也不感动。”
“嗯。”傅羽修的语气不是反问,而是应和。
秦所依被颠簸的车搞得极其难受,脑袋有些晕,闭目休息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人呢,知道珍惜,定是失去过。知道放弃,定是失望过。我让你失望过,你让我失去过。以前觉得幸福就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觉得,珍惜了自己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幸福的事。我特别珍惜你,所以你明白吗?如果再失去你一次,我没勇气面对。”
傅羽修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到达目的地之后,镇里某村的村支书过来接待。这是个很朴实的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傅羽修,然后递给他一朵大红花,让他用别针别在胸上。秦所依在旁边大笑。注重外表的傅羽修十分不情愿地把大红花别在他的西装上。秦所依故装体贴地帮他理理西装,赞美道:“特别有土豪的气质。真棒。”
傅羽修斜睨她一眼,决定无视嘲笑自己的秦所依。
欢迎会是在村委会的三楼上举行。来了很多村干部,傅羽修和秦所依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听村支书说感谢致辞。当然,还有跟拍的记者。如此大的捐助,噱头十足。
气氛很融洽,秦所依因为一路颠簸,始终提不起精神。
轮到傅羽修发言了。秦所依这才提起精神,聚精会神地听着。果然,还是得看人!
傅羽修说:“没人能选择出生,所以有了不公平。人人都羡慕我出生在富裕家庭。我小时候如所有的富二代一样,并不觉得有钱就有什么与众不同。玩具比别人多,吃的比别人好,用的比别人全,可是在小孩子眼里,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父母的陪伴与关爱。长大了,什么都懂了,我还是不开心。因为我拥有的钱,我不稀罕。想要的一直缺,从未拥有过,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贫穷很可怜。直到,我遇见了世界里的另一个我。”
秦所依一怔。
傅羽修看着秦所依,微微一笑地接着说:“他从小玩具比别人少,吃的比别人坏,用的比别人缺,但他有富足的关爱与陪伴。他说,他小时候最幸福,因为他什么都不懂。长大了,他什么都懂了,他开始不开心了。因为他拥有的关怀与陪伴他已经不稀罕。他想要在我眼里最瞧不起的东西——钱。他是我的孪生哥哥,过着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他的孪生弟弟,我是否过着他想要的生活?他说不是。他并不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他只是想要自己脆弱的自尊。人越是长大,越是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越是不知道想要什么就越是会去拼命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我哥哥很优秀,除了没钱。我没有优点,除了有钱。我想,如果有人选择我和我哥哥其中一个做朋友或者老公,大部分人会选择我吧?因为我有钱。当然,也有很多例外,比如台下我的老婆。”
秦所依感觉傅羽修在打她的脸。秦所依感觉台下的人都在崇拜地看着她……
“所以,当所有人都不信任没有优点的我,而去选择信任除了没钱全是优点的哥哥的那刻,我才大彻大悟。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决定,洗练自己,让自己在别人眼里,除了有钱,还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这是我做人的价值。而我的哥哥,也没有一头扎进钱堆里,他到底是个优秀的人,来到贵地,洗练自己,虽然洗练得有些久了,借此……”傅羽修伸手摊开朝向一直录像的镜头:“哥哥,该回家了。有人一直在等你。”
秦所依知道,那个人,是他们的生母,陈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