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笑道:“我能进入龙书记的小圈子,还不是全靠你牵线搭桥。”
沈亚勋说:“我牵线搭桥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方面是你自身的努力,特别是在争取娜美宁过程中的出色表现。龙书记那人,想靠吹吹拍拍骗取他的信任,是根本不可能的。”
袁灿灿突然打来电话,说她已到了省城,想来党校看看他。
两人见面后,就在党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点了几样菜,边吃边谈。
田晓堂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党校学习?”
袁灿灿撇撇嘴道:“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知道吗?我晓得你的事情多着呢。我还知道,你已经离了婚,现在跟我一样,是单身。”
田晓堂苦笑道:“我们实在是凑合不下去了,只有离掉。”他不难猜测,他离了婚,又上了省委党校,这些情况只怕都是刘向来告诉她的。
袁灿灿责怪道:“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田晓堂反问道:“你离婚时,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袁灿灿一时语塞了。过了片刻,她端起红酒,说:“来,为我们挣脱婚姻的束缚,干杯!”
田晓堂说:“干杯!”两人碰了杯,喝下酒后,他笑道:“听你这话,好像婚姻是座牢笼,今生今世,你再也不会往里钻了。”
袁灿灿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轻声道:“不幸的婚姻确实像牢笼,但美满的婚姻却是天堂。尽管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仍然很看重婚姻和家庭。不过,我坚持宁缺毋滥,找不到投缘的男人,决不降格以求。但只要碰上了中意的,我就不会轻易放过。”说着,她扬起头,灼热的目光便直勾勾地盯着他。
田晓堂忙把眼睛投向别处,心里不禁一阵慌乱。袁灿灿的话意和眼神,已经再明白不过。他很早就已觉察到,袁灿灿并不满足于跟他偷偷摸摸地往来,她还有更大的奢望。现在,两人先后都离了婚,成了自由人,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绝佳的机会来了,她岂会错过?今天她跑到省城来见他,只怕就是为了表白心迹,同时也试探他的态度吧?
袁灿灿淡然一笑,说:“你好像已看破红尘了?能有这些感悟,你这婚可真是没有白离啊。”她马上就把话题拉回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田晓堂暗想,袁灿灿真是性急,又这么单刀直入,让人真是受不了。不过,这就是袁灿灿的一贯风格。田晓堂不好怎么回答,想了想,说:“我还没有从离婚中回过神来,哪有什么打算。”
他说的是实情。与周雨莹离婚,对他打击很大。跟周雨莹结婚十多年,他自认为是最了解她的人。后来他才明白,他其实并不完全了解她。或者说,他了解的只是过去的她,而她早已发生了变化。这让他十分沮丧。在这种心境下,他根本不可能去考虑今后的婚姻问题。他知道袁灿灿总有一天会找他探讨两人结合的可能性,只是没想到她开口这么早,而眼下他还没有从那场婚姻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可能给袁灿灿一个明确的回答。
袁灿灿显得十分失望,低着头吃菜,懒得再说话。
田晓堂有点过意不去。袁灿灿今天兴冲冲而来,满以为他会给她一个承诺,即使没有承诺,至少也能从他这儿听到一两句暖心窝的话,可她却什么也没得到。
吃过饭,袁灿灿说她在省城还有事,急匆匆地走了。
田晓堂看着袁灿灿驾着红色宝马消失在大街上,暗想,她今天肯定是专程来见他的,哪里还会有别的事情?他寻思着,跟袁灿灿的关系到底怎么发展,也该好好考虑一番了。
3、唐书记不让娜美宁停产
这天中午,田晓堂下课回到宿舍,突然接到钟林的电话。
田晓堂已有一年多时间没和钟林通过电话,看到手机画屏上闪烁着“钟林”两个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钟林的声音传过来,很急促,很愤怒:“娜美宁在捣鬼,他们在晚上悄悄将没处理的污水直接排入赭江……这是一位在娜美宁做工的老乡悄悄告诉我的。”
田晓堂说:“你别急,赶快报告华局长,让他去处理。”
钟林说:“好,我这就去找华局长。这事一天也不能耽误,必须赶快制止。”
田晓堂不难想见,钟林这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此时一定气得够戗。他不由得担心起来,钟林该不会因这事而加重病情吧?他开始感到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安排钟林去孟家渡散什么心。
20分钟后,田晓堂正在党校食堂用餐,王小磊又打来了电话,说了同样一件事。
王小磊说:“姚总以前特别喜欢吃赭江里捕上来的野生江鲶鱼,可自从企业投产后,他再也没有吃过一次江鲶鱼。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暗暗觉得奇怪。只到今天上午,我无意中听到姚总和下面一个管理人员的对话,才知道他们在悄悄排污,才明白他为何再也不吃江鲶鱼。”
田晓堂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交给你的特别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不久,田晓堂又接到了姜珊和裴自主打来的同样内容的电话。
田晓堂暗暗有些感动。他在党校脱产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已经甩手不管了。发生这个事件后,钟林、姜珊、裴自主等人完全用不着向他报告,可他们却及时打来了电话。这充分说明,他们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程度是多么高。
田晓堂急得不行,就想打电话问问华世达,目前正在怎么处理。可他马上又意识到,这个电话不能打。他与华世达的关系现在十分微妙。他是市委副秘书长,名义上可以代表市委对华世达发号施令,可他又兼着副局长,事实上还是华世达的下属。他这个电话贸然打去,华世达如果理解为他是以市委副秘书长的身份在督办,对他产生了反感,那就不好了。再说,他已经与工作脱了钩,给华世达打这个电话又会有管闲事之嫌,华世达还可能误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处置能力不放心。总之,打这个电话潜在的风险很大,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给华世达的电话不能打,他决定从侧面问一下淡汉同。通过近几个月比较密切的接触,他对这位精明强干的常务副县长印象还不错。
打通电话,淡汉同笑道:“田秘书长学习辛苦!你只怕是关心娜美宁排污的问题吧?”
田晓堂说:“是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淡汉同说:“华局长向我通报此事后,我马上向庹书记、李县长作了汇报,李县长的态度与华局长一致,要求立即停产整顿,庹书记却有些暧昧,他说要报告唐书记,听取唐书记的意见。”
淡汉同说:“还不清楚,我一直在等庹书记的消息。”
田晓堂有一种预感,这事将会相当麻烦。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想了想,便去找省委党校的领导请了一天半假,然后直奔云赭。
两小时后,田晓堂出现在华世达办公室门口。华世达看见他,一脸惊讶,问道:“你怎么回来啦?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