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相爱携手白头
“宸宸!”在陆家做了多年管事的玉嫂,深夜偶然见到许久不归家的陆宸和出现在家门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陆宸和以食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噤声,示意玉嫂不要惊动家里的任何人。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终于回来了,可把我给想死了。”玉嫂压低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从鞋柜里拿出干净的拖鞋让他换上。
有多久没有回家,陆宸和已经记不清。或许是出国之前,或许是出国之后,又或许是母亲去世之后。他以为这个家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应该模糊的,可是当看到玄关之处熟悉的装饰,脑中属于这个家的所有记忆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楼梯,一阶一阶,走上二楼,熟悉的走廊,就连墙上的装饰画以及边角装饰的花瓶都未曾变过。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右手边一间房的门,轻轻打开灯。**铺着烟灰色系的床套,整齐的连细小的褶皱都看不见,地板更是净亮的能照出人影,柜子上的摆设甚至书籍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他在椅子上坐下,环顾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玉嫂端着水杯轻轻地推了门进来。
“即使你不回来,你的房间我依然每天打扫一遍呢,就想着你哪一天突然回来。这想着想着,你就回来了。”玉嫂一边倒着水,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说:“我又没说永远不回来,我住在香溪山庄,是因为那里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不用每天开着车横跨整个N市。”
玉嫂将凉开水递给他,小声地说:“宸宸,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夜宵去。”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就差没撑着。”
“行行行,你赶紧洗洗睡了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早点休息。”
“嗯,你早点休息。”陆宸和在玉嫂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调皮。出国尽学这些没正经的。”玉嫂破涕为笑,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转身走近浴室,站在花洒下,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任由温热的水冲涮着身体。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今晚的事,他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才会连想都不想而愿意与侍漪晨假结婚的事。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总是能遇见侍漪晨,而且总在她相亲的时候。若说这是一种缘份,这种缘份还真是奇特。每一次她相亲,他只是刚好也去了同一家餐厅而已。他并不是像她说的是个变态。不过在她的眼里,估计他就是一个变态的跟踪狂吧,纵然有千张口解释,她也未必会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女人像她这样,永远都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像一串一点就着的鞭炮一样,霹雳叭啦炸个半天,外表看上去冷若冰霜,自恃清高,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内在看似坚强,实际上内心脆弱的就像是路边被丢弃的小狗小猫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体质,每次相亲都会遇到这种不堪的事,每一次都能让他“惊喜”,惊是居然又遇到她在相亲,喜是她为什么每次相亲都这么喜感。一个女人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体贴,不会扮萌求宠爱,这样的一个拥有孤傲之心的矛盾体,怕是再相个十年也相不到满意的对象。只要一想到她每一次相亲的过程,总是会忍俊不禁。
下意识地,他弯起嘴角,露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忽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嘴角之处弯起的弧度,让他感惊诧,就如同今晚站在家门外敲开门的那一瞬间。
也许在别人看来,他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其实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不仅枯燥无味,甚至更多的是孤独。很长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他从来什么都不缺。母亲的去世,带给他的打击相当沉痛,被丢至美国后孤寂的生活,让他几乎忘了胸膛里还有颗温暖会跳动的心。从美国回来,又一次跟父亲翻脸,只为追求自己喜欢的农业种植研究而放弃家族事业,那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是满足感。因为那是他想要的。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侍漪晨,给了他同样这种感觉。明明很柔弱,却又那么倔强。有很多东西他还没有理清,但有一件他能确定,他被她这个矛盾体吸引着,甚至有种想跟她结婚的恋头。
这一夜,他躺在**,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哥?”一位十多岁的小男孩原本正吃着早餐,当看到出现在餐厅的陆宸和,立即丢下手中的刀叉,立即奔向他扑进他的怀里,高兴地嚷着:“哥,我想死你啦!我想死你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吗?我想去香溪山庄看你,可是老爸不让。你回来太好了!”那句“我想去香溪山庄看你,可是老爸不让”说得极轻。
陆宸和一脸无语地望着像只无尾熊一样抱着自己的陆宸瑞,轻柔地笑着说:“陆宸瑞,你这样是想我把你举起来转三圈呢?还是想我抱着你哄你吃饭呢?”
“我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不是小屁孩了。”陆宸瑞立即松了手。
一片培根片刚入口,陆佳凝看到站在餐厅中央的陆宸和,觉得得难以置信。停下手中的动作注视着他,细细地嗯下培根,口气微讽地说:“这究竟是西湖水干了,还是雷峰塔倒了?我们的陆大少爷居然肯回家了?”
陆宸和尚未来及开口,坐在主座的父亲陆长敬冷着一张脸冲陆宸瑞说:“都已经七点一刻了,早餐还没有吃完吗?你今天不用上课么?”
“吃完了,我吃完了。”陆宸瑞连忙将最后一小块面包塞进口中,灌下半杯牛奶,接过玉嫂递过来的书包,经过陆宸和的身边不忘冲他挤了下眼,“哥,我先去上学,你等我回来,不许跑掉。”
“嗯。”陆宸和看着他,不由地弯着嘴角。
坐在陆长敬身边,是一位穿着优雅看上去最多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不特别的漂亮,但身上娴静安定的气质让人舒服。她笑着说:“宸和,你想吃什么?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要是西式的,厨房里还有培根和鸡蛋,要是中式的,只剩下稀饭了。不过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弄。”
陆长敬喝断她:“弄什么弄?浪费粮食。剩饭剩菜不能吃吗?”
她低下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陆宸和抬了抬眉,说:“华姨,不用忙了,有什么我吃什么好了。”他在父亲的对面坐下,冲着父亲微微一笑。
玉嫂连忙走进厨房,将还剩下的培根、鸡蛋、稀饭一股脑全端上桌。
“谢谢。”陆宸和又是温柔一笑。
“没胃口了。”陆长敬用力地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张春华冲着陆宸和微微颌首,示意他慢慢吃,随后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