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来美帝国主义那一套。只不过说句话,又没把人怎么样?你至于这样么?”陆佳凝没好气地瞪着弟弟。
“我这是为你好。免得待会你老板找不着你的人,又开始到处乱发飙。”陆宸和浅浅笑道。
“你还是好自为知吧。明知道老头子今天下午要过来谈项目实施的事,你却消失了整个下午,手机还关机。你是存心的吧。”陆佳凝忍不住又眈了眼侍漪晨。
“前期的事有你跟又聪在就可以了,具体的细节,我已经出了详细的报告,也跟又聪详细说过,不需要全程参与。你知道,我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待不了三分钟,不是他掀桌子就是我走人。”明明很严重的事情,到了他的口中一切变得那么云淡风轻。
“如果掀房顶可以解决问题,我到是建议你改天回去把家里的屋顶掀掉,一次性把问题解决,省得每次看你跟爸两人吵得我心慌。”陆佳凝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陆佳凝一离开,侍漪晨便挣脱陆宸和的手。
陆宸和隐约觉察到她有怒气,一双黑眸若有意味地凝视她,“在生气?”
“没有。”她转身走上台阶。
“可是你的表情并不是这么回答的。”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如果家父或是家姐言语神情上有所得罪,我替他们道歉。下一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让你有所准备。”
“你本来就该提前告诉我。就算扮一个白痴,我也要白痴得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笑。”
有关他的事,从方才他父亲和姐姐的口中,以及他同学张又聪殷勤相待的神色中,她能看得出来,他的父亲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农民,他也不只是什么一般农业科研工作人员。她不是白痴,从他的住处,从他开的车,以及他身上的服装配饰行头,以她专业的职业角度来看,衬衫裤子鞋子皮带腕表等等,就连衬衫上那几颗袖扣,无一不低调而奢华,所以从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个有钱人,而务农这种朴实的职业只是他的爱好吧。
他是富人还是穷人,他隐瞒他的身份也好,这些都不重要。她之所以生气,不是这些,不是陆父的冷漠,也不是因为陆佳凝的嘲讽,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她不得不承认,她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她像个孩子一样见到了和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快乐得难以言语,而这些快乐是他带给她的。她以为这一切是他真诚所至,直到刚才,她差不多理清这些快乐只是因为他为了逃避父亲,顺道利用她,制造了一个幌子而已。
幌子……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幌子是这样令人讨厌。
她低眉,心中乱成了一团。
他跟上前,猛地将她拉过来面对自己,“既然是演戏,那就该像我一样有职业操守,只要有一个观众在场,戏都算没演完。”他的目光直指包间里的人。
她凝眉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本来就是演戏,她何必在意他陪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就算是演戏,该开心就开心,开心不就好了么?何必弄得自己像真的似的。可是她就是心底莫明地痛楚。
她用力地咬着唇,唇瓣上传来的痛楚,稍稍拉回了她的一丝神志。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强扯着笑容拉着他走进包间。
周乔娜不愧是搞宣传的,餐桌上的气氛由头至尾极其热烈。
尽管气氛再活跃,侍漪晨自始至终扯着嘴角优雅地微笑着,但在她和陆宸和之间竖起了一道莫名的屏障。
晚餐结束,老师们感谢陆宸和的款待,一一告别。
侍漪晨正准备上车,陆宸和突然拉住她,“我送你和点点。”
她一怔,甩开他的手,冷漠地道:“不需要,我们有车。”
“我今天晚上回市里。”陆宸和皱着眉。
周乔娜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两人闹矛盾,于是努力地为她和陆宸和创造一切机会,“他送你和点点也好,省得马老师挨个送完大家自己再开回去,也累的。”
侍漪晨抿了抿唇,依旧抗拒。
“你别矫情了,处女座那么鸡毛的人都没你这么难搞。快回去吧,你看点点都在不停打哈欠了。”周乔娜推着她,将她推向陆宸和,然后坐进车内,冲着她挥挥手,示意马老师赶紧开车走人。
望着车子绝尘而去,她紧抿着唇坐着陆宸和的车内。
点点上了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绕城公路上。车内十分静默,两人谁都不说一句话,彼此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里。陆宸和打开CD,音箱里传出一首非常柔和的北欧风格歌曲。
侍漪晨听过这首歌,《Liekkas》,中文翻译过来叫做北极光的征兆。简单的曲子,平缓的旋律,纯净的声音,听不懂的歌词让她的心渐渐平和下来。
这样宁静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侍漪晨的家门口。
车子平稳地泊好,侍漪晨松开安全带,蓦地被陆宸和一把按住。
她皱眉,冷漠地说:“干什么?戏剧都落幕了,没有观众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他眉心微蹙,阴郁中带着冷峻。
“你心情不好跟我有很大关系吗?”她还心情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