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关初月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陡然回忆起昨晚的事,猛地坐起身来,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像刚发生过一样,让她脸颊发烫。
其实从十八岁以后,她就时常梦见那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远远地看着,连那男人的脸都看不见,这是第一次,他们俩在梦里有了这样的接触,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单身太多年,该谈恋爱了。
摇了摇头,将这些无所谓的念头抛开,她摸了摸腰间,百日契的热度已经退了,那些隐约的蛇鳞纹路也不见了。
她刚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心又沉入了谷底。
她的胳膊内侧浮着几根细细的黑丝,就像之前从手指钻进体内的那些,旁边还起了几个小小的疙瘩,和医院里被咬女人身上的很像,却又不尽相同。
女人身上的那些疙瘩,透着黑亮,而自己身上这些,还掺杂了一些红色。
关初月盯着胳膊上的黑丝和疙瘩看了半天,深呼了一口气,决定先找件长袖把胳膊遮住,然后就拿出手机给谢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谢朗的声音带着些疲惫:“初月?”
“谢朗,奶奶怎么样了?”关初月问。
“好多了,醒过来了,医生说毒素控制住了。”谢朗顿了顿,又继续道:“说来你不信,我奶奶也算是幸运,医生都说怕身上起那些奇怪的小疙瘩,但是我们守了一晚上,竟然没有。”
关初月心里也很疑惑,同样是被黑蛇咬的,怎么会不一样呢,难道这蛇毒还因人而异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她说:“那就好,对了,你今天忙吗,想请你帮个忙。”
“还行,我在医院守着奶奶,抽空能出来。”谢朗问,“什么事?”
“我想再去纺织厂家属院看看,关于蛇患的事,我觉得有点蹊跷。”关初月说,“我们在小区门口碰面吧。”
挂了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直奔纺织厂家属院。
到门口的时候,谢朗逸景在那等着了。
“你想查什么?”谢朗脸上都是关心和担忧,“这小区蛇患的事,消防今天会来排查的,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合,不安全。”
“我就是觉得很不对劲,昨天我在消防和物业排查的时候,发现小区角落又个杂物间,里面有一口被石头压住的大缸,我总觉得那个东西不太对劲。”
听了关初月的话,谢朗解释道:“那个杂物间啊,那是张大爷的地方,张大爷是刚搬来没多久的,乡下过来的,跟他儿子儿媳住。老头有囤积癖,天天捡垃圾堆家里,小夫妻受不了,就花钱在小区租了间杂物间给他放东西。”
“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而且说起来,这里的事,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你一个小姑娘,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还有你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谢朗的语气倒不是质疑关初月,只是出于最正常的疑问而已。
关初月知道,要想谢朗帮忙,总得对他说点什么,只能含混道:“我记得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我爷爷是个老梯玛吧,他那些本事,我也学了一些,我觉得小区蛇祸,可能我能帮上忙。”
谢朗愣了一下,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可是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了吗,谁跟你说这些,你都躲得远远的。”
关初月轻叹了一声:“人都是会变的吧。”她抬头朝谢朗看去,“就帮我一下吧,我能找到帮我的人也只有你了,我看完就走,保证不节外生枝。”
谢朗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我带你去,张大爷这时候应该在他儿子家吃饭,那杂物间应该没人。”
两人顺着昨晚关初月走过的路,悄悄绕到那见杂物间的门口,门口挂了锁,关初月朝谢朗用眼神询问,谢朗从一堆工具里找了根棍子,用脆劲儿把锁撬开了。
“进去吧,快点,别被人看见了。”他叮嘱。
关初月点点头,轻手轻脚钻了进去,谢朗根在身后。
杂物间里还是那股淡淡的冷腥气,关初月直奔最里面的大缸。
石头还压在缸口上,她伸手试了试,石头很重,凭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要帮忙吗?”谢朗走过来。
“暂时不用,我先看看。”关初月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缸深,此刻比昨晚更能看清这口缸的细节。
缸身是黑色的,上面刻了一些模糊的纹路,看不清楚是什么图案。
这屋子有些潮湿,所以连带着缸底也是湿乎乎的,长了些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