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朗分开后,关初月先掏出手机,给那个记了联系方式的民宗局保安小哥打了个电话,问郑东明回来没有。
保安小哥那边说还是没有消息,郑东明具体归期还没有定。
关初月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心里倒是没有太多失落,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随便点了杯奶茶,就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笔记。
她的确记得在某处看过那缸上的东西,只不过这几天脑子里涌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只是有一点印象,现在找起来,也不算快。
终于,在中间某一页,她翻到了相关的记载。
关潮的字很好看,哪怕里面夹杂了不少繁体字,关初月也基本上都能读懂。
“黑穴蛇祟,附尸而生,得阴气滋养,可借尸凝形。封之必以乌陶为缸、玄石为盖,缸石之上并刻「镇祟锁蛇符」。符纹需循「天圆地方」之制,外环左旋九匝,内刻「镇」字,填以朱砂混童子血。符动则紫气微浮,祟气敛于缸内,蛇群蛰伏。
此封非止镇祟,更藏借命之秘。缸中尸身若得符气滋养,辅以阴时祭献,满九九八十一日,则可借蛇祟之阴补尸身阳气,达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然天道有常,借命必偿——每活一人,周遭三里之内,需以九人精血为祭,蛇祟出缸噬人,直至祭数凑足。若封印松动,符纹黯淡,未及八十一日而祟气外泄,则蛇群先出,噬人滋祟,终至尸祟提前破缸,生灵涂炭。
封后需每岁孟冬望日,以黑狗血点符续命。非承巫祝血脉者,切勿窥伺此秘,切勿妄动缸盖。妄动者,祟气入体,蛇缠心脉,不出三七,必化为蛇祟之饵,死无全尸。慎哉!慎哉!”
最后两个“慎哉”,看得出来,关潮当时写下这段话的心情。
关初月重复读这段字好几遍,心里变得越发沉了。
九九八十一日的借命期,九人精血献祭,现在纺织厂家属院已经被咬了三人了,还差六人,也不知道这八十一日还剩下多少日。
张大爷守着那口缸,也在等着八十一日到来。
她正思考入神的时候,一道阴影落下来。
关初月抬头,与一双明媚的眼睛四目相对。
站在桌前的是一个女人,留着蓬松的波浪长发,一身干练长裙,穿了双黑色高跟鞋,唇色涂得浓艳,将她本就鲜艳的五官衬得更加气场十足。
女人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上,嘴角上扬,“小姑娘,你这本书,看着倒有些年头了。”
关初月立刻合上笔记,收进书包里,深色平静:“家里长辈留下来的旧东西,不值什么。”
“值不值,可不看表面。”女人没准备走,反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和关初月搭话。
她的目光落在关初月手腕处,“你手腕上这纹身,倒是别致,我还第一次见这么活灵活现的小蛇呢。”
关初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慌忙间,竟然露出了手腕出来,那里的小蛇自刚才被咬了之后,就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她慌忙将袖子往下撸了撸,看着女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前这女人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
女人见她不说话,也不太介意,只是自顾自介绍了起来。
“我姓唐,叫唐书雁。”介绍完,也没等关初月追问,开门见山道:“我也在查纺织厂家属院的蛇祸,”她顿了顿,盯着关初月的眼睛,继续道:“还有那口缸——”
关初月一听就浑身竖起来警惕:“你查这个做什么?”
唐书雁看着窗外,歪了歪头,朝关初月露出一抹笑意,“和你一样,不想看更多的人被咬。”
她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不过我比你知道得多一点,张建国不是在守缸,他是在催。那缸里的尸体,是他的妻子,三个月前,在乡下没的,他把人从老家运过来,摆进了那口缸里,动了借命的心思。”
关初月心里一惊,这些都是谢朗还没来得及打听的消息,而眼前这个唐书雁,早就知道了。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们盯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唐书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那口乌陶缸,根本不是他找的,是有人送给他的,连那道镇祟锁蛇符,也是那人帮他补的。张建国就是个普通人,不懂巫祝之术,他只知道,凑够了献祭的人,他老伴儿就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