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张定春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一旁放着的衣服,疑惑问道:“你怎么没换衣服呀?是不是不合身?外公给你找件大点的。”
说罢,拿起一旁折叠整齐的衣服,就要走进卧室时,张定春出声喊住了他:“外公。”
老人转过头来,温和笑了笑,苍老而精明的双眼宠溺地看向张定春。
“小春,怎么了?”
“您能帮我再束一次发吗?”
张定春埋着头,声音微颤。
他从小就喜欢留长头发,现在头发已经很长了,还是披散着的。
从小,都是老人帮他束起头发,等长一点后剪掉,留长又束。
“等你换好衣服,吃饱饭,外公再给你束发。”
老人微微笑,轻声说道。
“外公,现在可以吗?”
张定春抬起头,微红双眼看向老者。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张定春许久后,才无奈的把衣服和柿子饼放到一边,哭笑不得:“好好好,拗不过你,现在就给你束一下发。”
老人拿来了一把梳子和皮筋,缓慢走到张定春身后。
干涸开裂的双手拿起张定春的头发。
老人边梳边轻声说着:“你这孩子,还是跟你外婆还在时一样,在某些事上,就是爱犟!”
“悄瞧瞧这样貌,这长发,要是我家小春是个姑娘啊,那些傻小子不得把门槛踩烂啊?”
老人呵呵轻笑,调侃一声。
屋外,雨势逐渐变小,打落在青瓦上。
屋内,老人在给一位年轻人梳着头发,两人不语。
时间缓慢流逝,饭菜微凉。
“外公啊,这是大寨村啊。”
张定春忽然开口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老人依旧是轻笑模样,柔声问道。
“这里是大寨村啊,不是飞塘村啊。”
老人手中动作逐渐缓慢。
“您……不是死了吗?我八岁那年……我亲手埋的您。”
香案上,随着张定春这声落下,那个空白的遗照开始逐渐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而老人停下了动作,原本还在微笑的脸,逐渐变得愣怔起来。
而原本苍老但精明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无神。
过了小许,老人才哭声道:“小春啊,当年死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