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很轻,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手臂神经直窜进晴熙的心里。
更过分的是揽在腰间的那只手,冰凉的蛇似的,顺着晴熙腰线往下滑,指尖若有若无地挑弄她后腰处敏感的肌肤,甚至隔着薄薄的衣料,在腰窝处打了个转。
晴熙浑身一僵,差点又崴了脚。
“专心点。”白凌霜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嘴角却很少见地勾起酒窝,“要是再摔了,还不得心疼死余大主席?”
“你有病啊白凌霜。”余秋兰真是没眼看白凌霜这个死足控。
晴熙咬着嘴唇,鬼迷心窍地忽略了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步伐上。
很快,她能够感觉到走路的技巧了。
从白凌霜的钳制中离开,晴熙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绑带凉鞋、小腿线条被拉得修长的自己——
她有些恍惚。
仿佛昨天自己还瑟缩在镇中教室里,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粗糙笨重的蓝白校服,在连绵的梅雨中如河边苔藓般腐烂;而现在的自己……
“既然不去军训,”白凌霜突然发言,“去帮金琦个忙吧。”
“金琦学姐?”晴熙想起那是余秋兰提到过的还没跟她见面的室友,那个新闻与传播学院的院花。
“她在排话剧,《莎乐美》。”白凌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新生,清一色穿着绿色迷彩背心和长裤,在艳阳下晒得眼睛都睁不开,“缺演员说是,我觉得你满合适。有兴趣吗?”
……
晴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似乎从昨天下了地铁,被余秋兰牵进宿舍开始,她的行为就不怎么过脑子。
这不,她此时竟身处学校剧场里,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台本,准备起试戏来。
试的是整个剧目的高潮,莎乐美在希律王的生日宴上取悦希律王的对手戏。
不远处的舞台上,七八个姿容姝丽的学姐依次跟饰演希律王的金琦姐对戏,争抢莎乐美这个角色。
晴熙看这架势,本是不想掺和的,但是金琦一看是白凌霜带着她们的新舍友来了,喜出望外地塞给了晴熙剧本,让她就当玩一下。
带她过来的白凌霜此时也跑到后台,说是帮忙控制灯光去了。
“别有压力,随便演演,我看你气质挺特别的,没准能行。”金琦是这么说的。
趁还没轮到自己,晴熙小声念着剧本上的台词,那些裹挟着浓烈的、近乎病态的情欲的语句:
“我要吻你的嘴唇,约翰。我要吻你的嘴唇,就像咬碎一颗熟透的果实。”
这种话……真的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晴熙叹了口气,无奈地抬起头来看着台上明艳的金琦学姐:那海藻般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眼妆画得很浓,上挑的猫眼眼线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媚态,眼睑下点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穿的是一条深V吊带小黑裙,两条细细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直角肩上,下是一大片令人眩晕的雪腻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金琦姐,好成熟啊……!
“下一个!”舞台监督的声音打断了晴熙的那小迷妹般的想入非非。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学姐走上了舞台。这位“莎乐美”一上台就摆出了一个妩媚的姿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王座上的金琦。
金琦一秒入戏,那原本灵动勾人的眼神瞬间迷离而浑浊,嘴角咧开淫邪的笑意。浑然便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沉溺于酒色之中的暴君希律王。
金琦与红裙的学姐开始对戏。
同样的戏码,晴熙已经看金琦与之前很多位学姐对过很多次。
最后的环节,红裙学姐开始舞动。
她的动作很专业,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回眸都无可挑剔,真像是沙漠中的舞女。
然而金琦却紧蹙蛾眉。她看向红裙学姐的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被欲望吞噬的狂热,反而透出一丝不耐烦。
“停。”金琦挥了挥手,“太匠气了。莎乐美不是舞女,她是公主,她是想要什么就要得到的疯子。你的眼神里只有讨好,没有野心。下一个吧。”
金琦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接连几个都不尽如人意。有的太害羞,放不开;有的太用力,演得像个泼妇;还有的纯粹就是在卖弄风骚,完全没抓住人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