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有点暗,因为靠近炊事营,里面还充斥着一股杂味,不算难闻,床席干净,叶辰安打量一圈,勉强满意。
王叔不肯与他挤床,非要在地上打地铺,找来士兵取了一床厚厚的破棉被,铺在地面,上头再盖一床被子,齐活了。
叶辰安劝了几句,王叔顽固不听,他便作罢,反正他们也不会在军营待多久,凑合几天吧。
简单地洗漱一番,叶辰安平躺在床榻上,右手枕在脑后,闻着帐内的烟熏味,他想着,不知蓁蓁正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他?
越想,叶辰安越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而叶蓁蓁也的确在想叶辰安。
山林里静得出奇,能听见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偶尔间歇的鸟鸣,青翠的树叶在阳光下摇曳生辉。
叶蓁蓁背着小箩筐,换上了果绿色的长衫,蹲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
她拔起地上的野菜,抖干净根上的泥土,再掷入背筐中,小箩筐里已经装了小半的野菜。
叶蓁蓁采完脚下的野菜,扶着大树站起来,用袖子擦拭额上的汗水。
她站着歇歇脚,放眼望去,从这儿可以看见林府的屋顶,重岩叠嶂,黛瓦在阳光下,瓦亮瓦亮的。
“辰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叶蓁蓁眼露哀伤,低声呢喃。
“我想你啦!辰安。”
想辰安种出来的菜,也想辰安牵着她的宽大炽热的手掌,和他清冷又不失温柔的嗓音。
他是那般的可靠,让她心生依赖。
叶蓁蓁眼圈微红,她吸吸鼻子,低头抚摸着自己略干燥的手心,上面长了几个茧子,摸着硬硬的,稍微有点痛。
她伤心地叽咕着:“辰安再不回来,蓁蓁要顶不住了。”
那日,他们轻身从林府逃出来,来到山上的宅子住下,而林府很快就被闹事人给霸占了,连同林府的田地也被占,他们还不断地在村中搜找他们的踪迹。
叶蓁蓁几人不敢外出,一直缩在宅子里,可宅子内的粮食有限,他们需要外出去采买。
小喜和小绿三人说他们去采买,他们只是仆人,不在闹事者搜找的名单上,他们去最安全。
然而三人一去不复返,叶蓁蓁众人忧心忡忡,不知他们发生了何事,最后还是大壮找上门。
他说,小绿三人一上镇,就被人认出来了,闹事的人将三人抓去审问了,不过他们都没有吐露叶蓁蓁一行人的踪迹。
叶蓁蓁一听更担心了,惶然不知所措,大壮自告奋勇说以后他们物资,他会送来。
本该与大壮保持距离的,可现实不允许,叶蓁蓁只好放下过往,接受大壮的好意,不过银钱是叶蓁蓁出的。
而且每次都会多给点,权当给大壮算跑腿费用,大壮也明白叶蓁蓁算得如此清,是不想欠他情,每次都默默收下了。
叶蓁蓁一家,这样躲躲藏藏十天,村中闹事的人少了许多,叶蓁蓁刚要松口气,爹娘相继病倒了,叶蓁蓁一个新手小白,担起了家中的重任。
洗衣做饭、偶然出来宅子外的山林摘些野菜填充粮食不足的空缺,顺便探看一下叶辰安回来了没。
一日复一日,大半个月过去了,爹娘还是病恹恹的,她也从只会煮夹生菜粥,到会炒几样简单的菜了,饭也不会煮夹生。
可是叶辰安还是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