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落在皮肤上带着山谷特有的阴冷。
朱古力瘫坐在一块暗褐色的岩石旁,右半身己经蔓延到胸口的金属纹理在雨水中泛着暗淡的光泽。他试着呼吸,口鼻呼出的白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晶。
冷。
半边身体像被塞进了冰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更糟的是,脑海里不断翻涌着破碎的画面——剑光、鲜血、撕裂的肢体,还有某种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杀戮欲望。那些碎片像针一样扎进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想要挥剑斩断什么的冲动。
“暂时安全。”
张晓天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疲惫的沙哑。他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柳如絮站在朱古力另一侧,手指搭在他左手腕脉上。温和的灵力试探性地注入,却在接触到右胸那片冰冷金属纹理的瞬间,像撞上铁壁般溃散。
“不行。”她收回手,眉头紧锁,“煞金之气己经侵入经脉深处,我的灵力根本渗透不进去。而且……它在自行运转,像是在……”
“修复。”朱古力哑着嗓子接话。
他闭上眼,强忍着思维中翻涌的杀意碎片,尝试内视。
体内一片狼藉。
断裂的七成经脉像被炸毁的桥梁,残骸散落在各处。丹田那道裂痕依旧狰狞,每一次炁的流转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识海受损,感知范围缩水到不足十丈。
但右半边身体不一样。
血昊反哺入体的那缕精纯煞金之气,正以一种霸道到近乎野蛮的方式“工作”着。它没有修复经脉——不,它根本不屑于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残端被它强行拉扯到一起,然后用冰冷的金属质感“焊接”起来。
焊接。
朱古力脑子里冒出这个词时,胃里一阵翻腾。
那些被焊接的经脉变成了暗金色的管道,冰冷、坚硬,运转炁时不再有血肉经脉的柔韧感,而是像有铁砂在金属管里摩擦。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但确实能运转了。
代价是,经脉周围的血肉正在被同化。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理,触感越来越接近冰冷的铁块。右胸那片区域,他甚至能感觉到肋骨表面正在凝结一层薄薄的、类似金属镀层的东西。
“它在改造我。”朱古力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修复,是把我的身体改造成……更适合容纳煞金之气的东西。”
张晓天从岩石上跳下来,蹲到他面前:“能停下来吗?”
“停不下来。”朱古力摇头,“煞金之气己经和我的炁循环绑死了。强行剥离,那些被焊接的经脉会瞬间崩碎,我当场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