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顺眼的模样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心机。
她心下稍缓,语气却依旧带著审视:
“蟹酿橙做得不错,火候调味俱佳,难怪……”
她话说到一半,刻意顿住,观察著沈棲云的反应。
沈棲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躬身道:
“殿下谬讚,民妇惶恐。”
“雕虫小技,能入殿下尊口,是民妇的福分。”
李凤君对她的谦逊似乎还算满意。
嗯了一声,话锋却微微一转:
“听说你独自带著孩儿?不易吧。”
“既是开了酒楼谋生,便该安心经营,恪守本分。”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动了也是徒劳,反而徒惹烦恼,甚至招致祸端。”
“沈娘子是聪明人,当明白本宫的意思。”
这番话如同冰水迎头而下,让沈棲云瞬间明白了今日被召见的真正目的。
警告,这是大长公主对她的警告。
定是封行止近期的举动引起了他母亲的疑虑。
生怕她这个和离的妇人对世子爷存了非分之想,玷污了门楣。
一股屈辱混合著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她脸色白了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殿下教诲,民妇谨记於心。”
“民妇出身微贱,从不敢有任何痴心妄想。”
“只求凭手艺安身立命,抚养幼子成人,绝无他念。”
她的回答似乎让李凤君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今日辛苦你了,下去领赏吧。”
“谢殿下。”沈棲云如蒙大赦,再次屈膝行礼。
她低著头,一步步退出这令人窒息的华厅。
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如芒刺般的目光似乎才消失。
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然而,就在她心神恍惚,沿著记忆中的小路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却在园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那个绝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封行止。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一身墨色骑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