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将西部矿区的钢铁丛林染成了一片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原油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燥热的沙尘,直往人的肺管子里钻。
视察结束了。
矿区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内,冷气开足了马力,“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所有人都在喘着粗气。
这一天下来,无论是身穿高定西装的王秘书,还是穿着白袍的穆斯塔法,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怨气。
特别是穆斯塔法,这位西部矿区的二把手,此刻正用一种看“精神病晚期患者”的眼神,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角落里。
陈也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双腿大张,仰面朝天,灵魂早已出窍。
在他脚边,那根被他吹嘘成“听地杖”的黑色金属棍,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显得那样滑稽且多余。
“完了……芭比q了。”
陈也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自我审判。
整个矿区,方圆十几公里。
他像个排雷工兵一样,拿着棍子敲遍了每一根主管道,甚至连厕所的下水管都没放过。
系统热力图刷新得快把他的视网膜都烧穿了。
结果呢?
毫无收获!
如此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一、盗油的幕后黑手不是哈迈德;二、黑管接的位置不是西部矿区。
不过,不管是哪个可能。
这对已经梭哈的陈也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
“师父……”
一旁的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这孩子虽然平时缺心眼,但也看得出自家师父此刻的状态不对劲。
“师父,要不……咱们撤吧?”
“多鱼啊……”陈也声音沙哑,“为师这次,可能真的玩脱了。”
话音刚落。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陈也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李爹(国安)”的名字,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就像是小时候考了零分,还得拿着试卷回家找家长签字一样。
陈也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会议室外的露台角落。
接通。
“喂……李处长。”陈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认命的颓丧,“对不起,我搞砸了。”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