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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第2页)

沈眉庄与剪秋也装扮完毕,垂手立在我身后。虽无太多首饰妆点,但那一身吉服与宫装,已让她们褪去了连日来的风尘与憔悴,恢复了宫中贵人与掌事姑姑应有的端庄与谨肃。

“走吧。”我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裙裾拂过粗砺的地面,环佩发出清脆而庄严的轻响。

侍卫长早已在门外等候,见我们出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深深低下头去。另外两名侍卫更是跪伏在地。

“去州衙。”我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嗻!”

我们走出客栈简陋的院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本来各自忙碌,偶然瞥见从这寻常客栈中走出的、身着华美宫装、气度非凡的三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头戴凤冠、身着明黄龙袍的我,全都惊呆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手中的活计掉了也浑然不觉。

“皇……皇后娘娘?”有那见过些世面的老者,颤声低呼,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如同水滴入滚油,刹那间,整条街都沸腾了,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扑通”、“扑通”的跪地声。人们惊慌失措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不知这九天之上的凤凰,为何会降临到这偏远瘴疠之地。

我没有停留,在侍卫长的引领下,径直向州衙方向走去。沈眉庄和剪秋一左一右,微微落后半步。所过之处,百姓跪伏,鸦雀无声。只有我们衣裙摩擦的窸窣声,和环佩步摇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州衙并不远。很快,那熟悉的、低矮却结实的衙门出现在眼前。门口当值的衙役正靠着门框打盹,被同伴猛地推醒,睁眼看到我们这一行人,尤其是看到我身上的明黄服饰和凤冠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了进去报信。

不过片刻,州衙中门大开!周文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连滚爬爬地奔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胥吏、衙役。周文德脸色惨白如纸,扑到近前,看也不敢看我,便“扑通”一声五体投地,以头抢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微臣崖州知州周文德,不知皇后娘娘凤驾降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身后的属官胥吏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簌簌发抖。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周文德身上。他伏在地上,官袍背部已被汗水浸湿一片,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周文德。”我开口,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州衙前格外清晰。

“微……微臣在!”周文德头抵着地,不敢抬起。

“皇上圣旨到。”我缓缓道,对身后的剪秋微微颔首。

剪秋会意,上前一步,从我手中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双手高捧,肃然站立。

周文德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决绝的悲壮。他大概以为,是皇后亲至,宣他死罪来了。

“崖州知州周文德,接——旨——!”剪秋运起宫中训练出的丹田之气,朗声宣道。

“臣……周文德,恭聆圣谕!”周文德以额触地,声音嘶哑。

剪秋展开圣旨,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将那道恩威并施、决定他命运的旨意,一字一句,宣读出来。

当听到“擅动公款,目无纲纪,朕闻之,实堪震怒”时,周文德面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几乎瘫软在地。

当听到“其心可悯,其行可嘉”、“保全者众,伤亡锐减”时,他眼中蓦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地面。

当听到“变卖家产……清廉自守,至于此极……其志可哀,其情可悯”时,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

当听到“准予免于追缴……内帑拨银五百两,赏还于尔……勿使廉吏倾家,妻孥无依”时,两行热泪,再也控制不住,从他黝黑消瘦的脸颊上滚滚而下。这个在台风中指挥若定、在挪用公款时咬牙硬扛、在被妻子赶出家门时默默忍受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泣不成声。

最后,听到“革去顶戴花翎,暂留原任,以观后效……三年之内,若……政绩卓然,朕不吝赏还顶戴,乃至超擢”时,他已哭得不能自已,只是拼命以头叩地,发出“咚咚”的闷响,额上很快见血,口中哽咽着,反复念着:“皇上……皇上天恩!臣……臣万死不足以报!万死不足以报啊!”

圣旨宣读完毕,剪秋将圣旨卷起,双手递还给我。

我接过圣旨,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依旧伏地痛哭、不能自已的周文德面前。

“周文德。”我唤道。

周文德强行止住悲声,抬起泪流满面、血迹模糊的脸,看着我,眼中是感激、是悔恨、是决绝,是万千难以言表的情绪。

“皇上法外施恩,体恤下情,更念你清廉干练,保全一方,故予你戴罪留任之机。”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望你牢记圣恩,深自惕励,勤政爱民,将功折罪。这崖州风灾频仍,民生多艰,正是你用武之地。皇上予你三年之期,是期许,亦是考验。莫要辜负了皇上一片苦心,莫要辜负了这崖州万千黎庶的身家性命。你,可明白?”

周文德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臣!周文德,叩谢皇上天高地厚之恩!叩谢皇后娘娘训诲之恩!臣必当肝脑涂地,竭尽驽钝,治理崖州,安抚黎民,以报皇上、皇后隆恩于万一!若再有负圣恩,臣……臣甘受天诛地灭!”

我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圣旨,轻轻放在他高举过顶、颤抖不止的双手中。

“圣旨已宣,望你好自为之。”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在沈眉庄和剪秋的随侍下,向州衙内走去。周文德捧着圣旨,犹自跪在原地,涕泪交流。周围的胥吏衙役,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磕头,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远远传开,惊动了半座城。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跪在街道两旁,敬畏而又好奇地望向州衙方向,望向那一片耀眼的明黄。

我步入州衙大堂。这里比客栈宽敞不了多少,陈设简朴,甚至有些破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我在正中那张简陋的、漆面斑驳的公案后坐下。沈眉庄和剪秋侍立两侧。阳光从门口照入,在我绣着金龙的朝服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皇后驾临崖州的消息,将如同这场刚刚过去的台风,迅速席卷琼州,乃至更远的地方。而我此行的使命,也悄然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或许已近尾声。但另一种形式的“巡视”,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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