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婉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躺在床上的长公主。
她的脸色比早上要好多了,不是发热时病态的晕红,但也谈不上健康,更多是受伤失血的惨白。
“你下午还有发热吗?身上的伤口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长公主冷淡地回道:“还好,没有不适。”
“那就好,我去做饭。”
虞珂挑了下眉尖。
村县里的大夫惯用猛药,吃了饭没多久她就不再发热了,身上涂抹的药膏不知道加了什么草药进去,只一个下午过去,她就觉得伤口没那么难受了。
还有些痛,但是可以忍受。
文十三说过话就走,言简意赅的,和记忆中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
虞珂现在思维清醒,再看文十三,那种隐约的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掀开薄被,虞珂慢慢下了床。
她胳膊上有刀伤,身上还有很多磕碰的青紫,这些都不碍事,最严重的是左脚脚腕,骨头像是摔断了,不敢使力。
虞珂扶着桌子,一点点挪出去,站到门口往灶间看。
说是灶间,其实和柴房连在一起,也是破破烂烂。
木头门大敞四开,里面有一个穿着蓝衣的人影,正在忙碌。
不是虞珂想象中笨拙地瞎搞,而是有条不紊的,确确实实正在干活,动作行云流水,和大厨也不差多少。
虞珂微微眯起眼睛,踉跄着朝灶间走过去。
她一动,文清婉就听到了,立刻扭过头来,看到是长公主,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转为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饿了?饭还要等一会才好。”
那是怎样的一道目光,警惕,冷冽,毫无温度,像是一道出鞘利刃,却在转瞬之间化为一汪平静池水,一朵舒展的向日葵。
显出十分的无害来。
虞珂心中悚然,面上不动声色,平淡道:“想看看你做什么菜。”
她缓慢抬眼,视线轻轻落到对方脸上,不着痕迹地捕捉每一道动向。
“一道蒸蛋,一道山药炖鸡汤。”文清婉用脚踢了踢柴火,手上熟练地往锅里洒调料。
“对了,我买了点心,你要先吃点垫垫肚子吗?枣泥山药糕和桂花糕。”
鸡汤差不多了,文清婉放上蒸屉,娴熟地单手打蛋,另一只手倒油撒盐,四个鸡蛋放入碗中,再倒入清水,估量着差不多了,她就抄起筷子搅拌。
速度飞快,只能看见残影。
虞珂越看越是心惊。
这种熟练是装不出来的,不会做菜的人永远也没有这种信手拈来的从容流畅。
原来的驸马的确不会做菜,那人自诩文人,君子远庖厨,她从来不下厨。
从前有亲人供养,她借口要读书,一点活计不干。
后来双亲去世,她就典卖家中财物,日日去酒楼。
虞珂目光深深,注视着文清婉的一举一动。
是因为她重活一世,这个人也跟着变了,还是说……眼前这位,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驸马。
她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