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管家。”维森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手指也停下了敲打的动作,“你今天的服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阿斯莫德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纪觅依的距离,朝维森的方向以更低的姿态躬身。
“抱歉,维森先生,是我的失误。”
“失误?”他轻笑道,目光落在了纪觅依快埋进盘子里的侧脸,“我看,是你的注意力不在本职工作上。”
这句话一次性刺穿了两个人。
纪觅依感到握着刀叉的指尖发麻,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盘里的煎蛋,假装正在欣赏它金灿灿的油光。
阿斯莫德没有回答,沉默在餐厅中发酵。
“下不为例。”维森摆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趣,“车夫马上就来了,去准备一下,我不希望再有什么失误。”
“。。。。。。是。”
阿斯莫德应下,转身消失在长廊里。
车夫?
听到这句话的纪觅依动作一顿,她眼前几乎瞬间闪过集市老妇人和杰尼焦急的脸,以及想象中麦克消失后的种种惨状。
她察觉到维森再次看向自己后,立即停下思考,自然地将煎蛋送入嘴中。
维森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将身体往前一凑,单手托腮,歪着脑袋欣赏着她进食的样子。
在外人眼里十分和谐美好的一幕,到了纪觅依这里,如同一部不知后续的惊悚片。她已经不在意盘子里食物的味道,只想快点吃完,从他腻歪的眼神下逃离。
她加快着咀嚼的速度,同时也要注意姿态不能狼狈,否则就是与伊拉贵族小姐的人设相悖。
纪觅依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到嘴里,就着牛奶咽下,擦了擦嘴巴,坐得笔直,说道:
“我吃完了。”
她抬头与维森对视,也是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双眸。
在那张苍白的面具孔洞下,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的眼球上蒙着一层雾气般的白膜,只在眨眼间,能偶然窥探到白雾之下的底色——那是一种了无生机的绿色。
不同于咕噜和阿斯莫德,他的眼睛更像是死气沉沉、黏腻在她身上的苔藓。
“吃饱了吗?”
维森的询问拉回了纪觅依打量的目光,她连点了好几下头。
得到她的回应后,他站起身,伸出手准备牵着她离开餐厅。
“我,我们要出发了吗?”
纪觅依假装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扎进,抬起左手揉着眼,右手也随即拨弄着头发,刚好躲开了维森。
他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紧盯着她起身。
维森回答道:“是的,你忘了吗,伊拉?回家的路途遥远,现在不出发,可能今晚到不了。”
“家”这个字眼,对于此时的她而言,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现在回的这个“家”,只是伊拉的,不是自己的。
唯一的相同点,可能就是遥远吧。
她移开视线,心中不免感伤道:“我,我记得,只是问问罢了。”
“那我们走吧。”
他不再试着牵她,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行。